夏牧場的日子，過得比春牧場快。
也許是草太綠了，天太藍了，日子太好過了。每天睜開眼，己經從氈房隙裡進來，一條一條的，落在羊氈上。
許諾習慣了這種日子。
早上起來，，煮茶，喝茶。然後去阿依古麗家學繡花。中午回來吃飯，下午看羊，或者什麼都不做，就坐在草地上發呆。晚上坐在火邊，抱著小薩烏烈，聽阿扎提彈冬不拉。
一天又一天。
開始能認出更多的羊了。
“缺口”長大了，左耳朵還是缺一塊，但跑得比誰都快。“黑”生了小羊，小羊上也有一塊黑。“沒有”還是“沒有”，因為還是什麼特徵都沒有。
小薩烏烈每天跑去羊圈，一隻一隻喊它們的名字。羊當然不理，但不在乎。
有一天，跑回來，拉著許諾的手。
“阿姨，‘沒有’生小羊了！”
許諾跟著去看。
真的。那隻什麼特徵都沒有的羊，生了一隻小羊。小羊也是白的，耳朵白的，白的，尾白的，什麼特徵都沒有。
許諾蹲下來，看了半天。
小薩烏烈問：“它什麼？”
許諾想了想，說：“‘也沒有’？”
小薩烏烈認真想了想，點點頭。
“好。”
從那以後，羊圈裡就有了“沒有”和“也沒有”。
阿扎提聽說的時候，角了。
許諾問他：“你笑什麼？”
他說：“沒笑。”
但知道，他笑了。
夏牧場的黃昏，是一天裡最好的時候。
太慢慢往下落，把草地染金，把雪山染。風涼下來，的，吹在臉上很舒服。
許諾常常坐在山坡上，看日落。
小薩烏烈有時候陪，有時候不陪。不陪的時候，就自己跑去玩，和合提追來追去。
阿扎提有時候也來。
他不說話，就坐在旁邊，和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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