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完妻子的事，阿扎提很久沒再開口。
許諾也不催。
那些故事，夠想很久。
那天晚上，風很大。把氈房吹得一鼓一鼓的，火苗也跟著一晃一晃的。
小薩烏烈己經睡著了。那件小服，放在枕頭旁邊。睡著的時候，手還搭在上面，像怕它跑了。
阿扎提看著火，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我爺爺，”他說，“走過很遠的路。”
許諾轉頭看他。
他看著火，說：“比阿媽來的地方還遠。”
等著。
他說：“他年輕的時候，趕駝隊。”
駝隊。
想起阿扎提說過，草原上以前有商隊。馱著鹽，馱著布，馱著茶葉，走很遠的路。
問：“去哪兒？”
他說：“西邊。很遠。要走一個月。”
一個月。
想象那個畫面。一支駝隊，幾十峰駱駝，在草原上走。走一個月，走到看不見家的地方。
問：“去幹什麼？”
他說：“換東西。用皮子換鹽，用馬換布。”
想起阿扎提說過的，草原綢之路。
他說：“那時候，沒有路。只有方向。”
問：“怎麼看方向？”
他說：“看太，看星星，看風。”
想象那個畫面。一群人在草原上走，沒有路，只有方向。白天看太，晚上看星星，風來了，就知道該怎麼走。
問：“他走過多次？”
他想了想，說：“很多次。每年一次。”
每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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