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聲悶響,像香檳木塞被狠狠拔出,又被瞬間捂住,在死寂得能聽見心跳的走廊裡,短促得令人心頭一。
沒有火藥燃的狂嘯,只有強力彈簧驟然釋能時,那種尖銳刺耳、刮耳的金屬震聲,順著空氣鑽進骨頭裡,讓人渾發。
那枚特製的十釐米鋼釘,像一道看不見的黑影膛而出!十米距離裡,彈道穩得沒有一下墜,準得堪比外科醫生手中的手刀,“當”的一聲脆響,狠狠砸在冰面之上那把土製火藥槍的擊錘上!
“咔噠——嘭!!!”
兩聲巨響連在一起,原本就於待擊發狀態的火藥槍瞬間走火!槍口猛地噴出一束刺眼的橘紅火舌,在昏暗的走廊裡撕開一道亮痕,那發填滿鐵砂與鋼珠的霰彈著王龍的耳朵呼嘯而過,轟然砸在頭頂的聲控燈座上——
“嘩啦!”
燈座瞬間碎裂,漫天石灰簌簌落下,迷得人睜不開眼,空氣中瞬間瀰漫開嗆人的塵味和刺鼻的火藥味。
“啊啊啊!我不玩了!我真的不玩了!!”
近在咫尺的槍響,徹底擊碎了王龍最後一心理防線。死亡的轟鳴聲還在耳上瘋狂迴盪,槍口噴出的熾熱氣浪燙得他臉頰發疼,一溫熱瞬間從洇開,又在零下幾十度的低溫裡,飛快變得冰冷粘膩,死死在上,凍得他渾痙攣。
這一刻,右斷裂的劇痛、業老大的臉面、平日裡的囂張跋扈,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像見了索命惡鬼似的,哪裡還顧得上那條折詭異角度的右,雙手死死摳著地磚隙,指甲都快掀翻,整個人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蛆蟲,拖著滿地跡,哭爹喊娘地向電梯間拐角爬去,狼狽不堪。
監控螢幕前,秦肅面無表地看著那道漸漸消失的拖痕,連抬手補一下的慾都沒有。
恐懼,才是最致命的武。留著這個殘廢回去報信,比首接殺了他,更能瓦解對面那幫烏合之眾計程車氣——這是末世裡,他用無數次生死換來的經驗。
“收。”
秦肅意念微,走廊地面上那層足以讓人摔斷脖子的工業潤重油,瞬間消失得一滴不剩,盡數回了空間裡的燃料儲備桶中。
這玩意兒是用來潤機械的,可在這極寒末世裡,高黏度的重油卻是極品助燃劑,燒、做燃燒瓶,用大得很。剛才潑在地上敵,己經是破例浪費,如今危機解除,自然沒有白白耗費的道理。
確認走廊徹底乾燥、再無活人後,秦肅正準備關掉監控屏,煮一份自熱火鍋犒勞自己,玄關置架上的一個小黑匣子,突然發出了急促刺耳的蜂鳴——
“滴!滴!滴!”
那是他從倒閉的高階安保公司倉庫裡搜來的雷探測告警儀,靈敏度極高,只要有雷束掃過房屋周邊一米範圍,就會立刻報警。
秦肅眼神驟然一凜,甚至來不及調整重心,整個人像驚的狸貓般瞬間下蹲,藉著沙發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到了窗邊。
他沒敢傻乎乎地探頭去看——末世裡,任何一次魯莽的探頭,都可能換來致命一擊。
手指飛快地出工箱裡的纖工業窺鏡,秦肅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順著窗簾的毫釐隙,將窺鏡探了出去。螢幕畫面有些輕微抖,但在增強模式下,一切都清晰可見——
一道極細、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紅外雷束,正像吐信的毒蛇一般,死死舐著他家防彈窗的邊緣,束穩定得沒有一,顯然不是對面樓裡那幫連槍都拿不穩的暴徒能作的。
秦肅指尖微頓,緩緩調整窺鏡的焦距,視線穿兩百米外的漫天飛雪,死死鎖定了對面高層公寓的頂樓暗角落。那裡沒有任何熱源反應,哪怕在熱像模式下,也只是一片冰冷的影——對方,做了極其專業的紅外遮蔽。
“測距?還是觀察?”
秦肅抿了抿乾裂的,大腦飛速運轉。對方用的不是狙擊瞄準雷,而是低功率戰偵察雷,這種距離、這種穩定,對面趴著的,就算不是職業狙擊手,也絕對是過嚴格訓練的狠角。
若是在擊遊戲裡,此刻該抄起槍對狙了。
但秦肅不是愣頭青,他只是個活下來的水電工,信奉的從來都是本與收益。在零下六十度的黑夜裡,跟一個底細不明的專業人士對槍?那不是勇敢,是腦子裡進了防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