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肅沒有將這些殘餘視作垃圾。
在末世,任何廢棄的、能暴生存痕跡的東西都可能為引來災禍的訊號。
一截菜,一片枯葉,落在任何一個普通鄰居的垃圾堆裡,都足以讓整棟樓瞬間變嗜的瘋狗。
他的私人堡壘,絕不能出現這樣的。
他將所有修剪下來的植殘渣,包括那些因自然淘汰而枯黃的老葉,以及修剪掉的系和稈,一腦兒地收【倉儲序列】中的【分解待理區】。
那是一個特殊的功能分割槽,旨在對有機進行無害化分解或更進一步的迴圈利用。
確保任何可能洩他秘的痕跡,都徹底從理層面消失。
就在秦肅理完這一切,正準備檢查水培系統的水質時,地板下方傳來一陣微弱的電流聲,接著,對講機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秦……秦先生……”
錢教授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著一瀕臨絕境的虛弱與乞求。
秦肅將耳朵湊近空調管,那聲音彷彿從冰窖深傳來,帶著二十天獨自熬過的漫長折磨。
自從那晚的毒氣“清場”後,樓下的暴徒們早己被零下六十度的酷寒和殘存的毒氣折磨得逃往了更低樓層或別的單元,再也沒有回來。
錢教授一個人在那個西面風、時不時還有寒風倒灌進來的房間裡,靠著秦肅偶爾投餵的一點餅乾和生理鹽水,苟延殘。
他知道,外面是地獄,這裡,是地獄的邊緣,卻也是唯一的生機。
“有事?”秦肅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波瀾,彷彿只是在詢問一個無關要的路人。
錢教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狼狽,儘管效果不佳。
“秦先生……我……我觀察到您排出的廢水管道……外面有一層薄薄的……綠藻類附著。”他的語氣著一小心翼翼的得意,又帶著更深層的,“這、這說明您的水培種植……己經功了,對不對?”
秦肅的眉微不可察地了。
這個老頭,果然沒讓他失,就算困守一隅,大腦依然在高速運轉。
能從細微的跡象中推斷出這麼多資訊,這份敏銳,在末世中是極為寶貴的財富。
“那又如何?”秦肅不置可否,語氣依舊冰冷。
錢教授的聲音急促起來,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我想……我想做個易!秦先生!”
他不再掩飾自己的虛弱和乞求,甚至帶著一絕的吶喊。
“我、我有草莓和番茄的人工授技!還有防治閉空間作紅蜘蛛蟲害的方法!這些技,在末世之前,都是植學領域最前沿的果!我不需要別的……我不需要別的……秦先生,給我……給我一片葉子……哪怕……哪怕是爛的,焦黃的……一片就行!”
“給我一片綠葉吧……”他幾乎是在哀求,聲音中帶著濃重的鼻音,或許是凍的,或許是哭的,己經完全沒有了往日大學教授的面與尊嚴。
秦肅沉默了。
他看著紫下,水培管道里茁壯生長的生菜,翠綠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一片葉子,哪怕是焦黃的殘次品,對錢教授來說,就是生命的全部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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