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的指尖在空氣中虛點了一下，像是在敲擊一個無形的鼓面。
一下，兩下。
這是在模仿心跳。
程遠的大腦徹底宕機，他瞪著秦肅，眼裡的驚恐幾乎要凝實質，順著臉頰淌下來。
他的不控制地發抖，牙齒磕著，發出細碎的“咯咯”聲，在這死一般的寂靜裡，刺耳得像砂紙在骨頭。
秦肅的眼神冷了下來，他出手，不是去捂程遠的，而是用兩手指，像鐵鉗一樣，準地住了程遠上下晃的下頜骨。
力道不大，但那不容置疑的穩定，瞬間掐滅了程遠嚨裡即將發的尖。
程遠被迫閉上了，只有重的鼻息還在洩著他瀕臨崩潰的神經。
秦肅的目沒有在他上多做停留，而是轉向了那塊巨大的主控螢幕。
他邁開步子，腳掌落地無聲，像一隻在夜裡捕獵的貓。
他走到主控臺前，一更濃的、混雜著鐵鏽和消毒水的甜腥氣撲面而來，鑽進鼻腔，黏膩地附著在嚨深。
他沒有立刻去那些字跡，而是側過頭，用眼神示意程遠過來。
程遠像個被提線的木偶，僵地挪了過來。
秦肅鬆開著他下的手，轉而指了指螢幕上那些暗紅的、己經開始微微凝固的。
他的眼神在問：這是什麼？
程遠強迫自己把視線從天花板的通風口移開，聚焦在那行字上。
藉著地上那唯一的綠暈，他看到的邊緣己經開始收，表面形了一層薄薄的膠狀質。
他出一不住發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像是什麼滾燙的烙鐵，輕輕蘸了一下。
黏稠、溫熱，還帶著一微弱的活。
程遠猛地把手指回來，湊到眼前。
他的瞳孔驟然收，無聲地張開、閉合，像一條缺氧的魚。
他扭過頭，用盡全力氣，制住嚨的抖，對著秦肅的口型，無比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活……染料。
這西個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像重錘一樣砸在秦肅的心上。
程遠見秦肅皺眉，知道他沒完全明白，於是又用語補充解釋：標記……實驗……用的。
染料是活的。
寫字的人，上流淌著這種東西。
寫字的人，不久前來過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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