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元年正月,濟南。
鐵鉉站在城樓上,著北方。城外,燕軍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連營數十里,旌旗蔽日。他已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個時辰。後,是濟南城的十萬百姓;面前,是朱棣派來的勸降使者。
建文帝已死,燕王已登基,改元永樂。這些訊息,早在半個月前就傳到了濟南。城中的員們驚慌失措,有人主張投降,有人主張棄城而逃。鐵鉉一言不發,只是站在城樓上,著北方,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他召集全城軍民,只說了一句話:“吾建文帝厚恩,當以死報。”
從那天起,沒有人再提投降。
“大人,”王鉸走到他邊,低聲道,“燕王的使者又來了。”
鐵鉉沒有回頭,只是問:“來的是誰?”
“平安。他已經降了燕王,如今是燕王的說客。”
鐵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一悲涼,也有一嘲諷:“平安,他也降了。”
他轉過,走下城樓。
平安站在城門外,著那座巍峨的城池,心中五味雜陳。他是洪武年的老將,跟隨藍玉打過捕魚兒海,跟隨馮勝鎮過大寧。靖難之役,他為建文帝戰到底,在藁城幾乎打垮了燕軍。但最終,他還是降了。不是因為他怕死,是因為建文帝死了,他效忠的人不在了。
“鐵大人,”他高聲道,“燕王有令,若大人開城歸降,可保富貴!若執迷不悟,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鐵鉉站在城樓上,著下面那個曾經的戰友,冷冷道:“平安,你降了燕王,有何面目去見藍大將軍?”
平安子一震,臉變得慘白。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鐵鉉繼續道:“平安,你也是洪武年的老將,太祖皇帝待你不薄。如今燕王篡位,你不思報國,反而助紂為。你就不怕天下人恥笑?”
平安低下頭,不敢看他。良久,他撥轉馬頭,黯然離去。
正月十五,元宵節。朱棣在金陵接到平安的回報,臉鐵青。
“鐵鉉,”他喃喃道,“又是鐵鉉。”
從濟南到東昌,從東昌到濟南,這個文讓他吃盡了苦頭。他攻不破濟南,不是因為城牆堅固,是因為鐵鉉的骨頭。這樣的人,若能歸順,是他的福氣;若不歸順,就是他的心腹大患。
“陛下,”姚廣孝在一旁道,“鐵鉉不肯降,只能強攻。濟南城中糧草將盡,撐不了多久。”
朱棣沉默片刻,緩緩道:“傳旨,命朱能率軍攻濟南。活捉鐵鉉。”
正月二十,朱能率五萬兵,再次兵臨濟南城下。這一次,他沒有猶豫,沒有試探,直接發起總攻。雲梯、攻城車、火炮,全部用上。城頭上,鐵鉉親自督戰,指揮守軍拼死抵抗。箭矢如雨,滾木礌石如冰雹般砸下,燕軍死傷慘重。
但這一次,濟南的運氣用完了。
正月二十五日,城中的糧草終於耗盡。士兵們開始殺馬充飢,百姓們開始吃樹皮草。鐵鉉站在城樓上,著那些面黃瘦的百姓,心如刀絞。
“大人,”王鉸跪在他面前,淚流滿面,“糧盡了,援絕了,守不住了。大人快走吧!末將掩護大人出城!”
鐵鉉搖搖頭,扶起他:“不走。老夫建文帝厚恩,當以死報。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正月二十八日,濟南城破。
朱能計程車兵從東門殺,與守軍展開巷戰。守軍雖然勇抵抗,但飢和疲憊已經耗盡了他們的力氣。不到半日,整座城池便落燕軍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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