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空曠晦暗，任何的一點聲音都能被無限放大，剎那裹挾緒，充湧心房。
雲桑忙道：“剛才那些石畫真是從蜀地運來的嗎？”
搜尋著話題，“說起來，雲氏的祖上也是蜀人，可小時候，我從沒聽母親講過桑樹還有什麼別的含義……”
母親當然不會跟講這些事。
母親甚至，幾乎都不怎麼跟說話的。
四周，暗沈沈的。
寧策沉默了會兒，“我有沒有，跟你提過我的母親？”
雲桑搖頭。
認識這麼多年，他從沒在面前提過他的母親。
“我母親，是東齊的公主。”
寧策緩緩道：“十八歲嫁寧氏，兩年後生了我。我一出生，就被祖父帶了宮中教養。但母親，也會時常去看我，還會帶許多小孩子喜歡的禮給我。我最初的印象裡，一直是溫而慈的。”
“直到我七歲那年，周楚伐齊。有天雨夜，祖父帶我回了東宮……”
雲桑想起曾從陸婉凝那裡聽過的事，下意識攥了攥指尖。
兩人的手，還握在一起。
寧策到的攥，仰了仰頭，視線投在晦暗的虛空間。
“我跪在我母親的寢殿外，聽見在裡面嘶聲慟哭。我祖父和南楚的聯軍，攻下了東齊的都城。我母親得知訊息後，不顧懷六甲，依舊選擇了服毒自盡。那晚我跪去殿外的一刻，心裡就很清楚，今生今世，我再也見不到自己的母親了。”
“我自以為，我理解那樣做的原因。後來，也說服了自己在心裡跟的選擇和解。可無數次午夜夢迴，我都在後悔。後悔我沒能親口問一句，可曾……過我？”
“若不我，那我時給的那些憐呵護算什麼？可若我，又為什麼……要死得那麼決絕，為了已逝的父母兄弟……一點點都不在意，的兒子會懷著怎樣的心，無比憎惡著自己裡寧氏脈，永生自責的，在這世間一年又一年地繼續活下去……”
寧策靜立在原地。
半晌，緩緩轉向雲桑：
“我其實，從來都不像你想的那樣強大，阿梓。我心裡，總是在害怕，害怕我的人並不那麼我，害怕有朝一日，終究會被捨棄。小時候逃亡時，你總說，怕我不要你了，可我何嘗……不是一直害怕你不要我，怕你將我捨棄？我從出生的那一刻起，除了如何去做大周的儲君，就再沒學過別的事。和別的男人相比，我是那麼的無趣。我不懂怎麼哄你開心，怎麼讓你笑，也不懂倘若你也不要我了，我又該怎麼辦？”
“所以從前，我只能囚你，迫你，威脅你……”
他朝靠近，握的雙手抬至前，抵在心口。
“那些我做過的，傷你心的事，你還肯……原諒嗎？”
雲桑怔怔仰頭。
看不清黑暗中寧策的眼眸，也想不明白他突然如此的緣由。
後是冰冷的石壁，握著手指著的，是他滾燙的心跳。
“我不想再提從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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