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十月抬眸向車窗外,烈日灼灼,路面上連一涼都沒有。
不由得輕聲慨:“已然立秋了,這兩日也沒下過一滴雨,想來東都城,該不會有洪澇之患了,淮先生也該放下心來了。”
楚驍聞言,撇了撇,語氣帶著幾分不屑:“那個老學究,就是杞人憂天!每年夏天不下點雨啊?咱們東都城三河匯一江,城還有好幾湖泊,水利本就完備,哪就那麼容易鬧洪澇?
害得我六哥前陣子天天往宮裡跑,在陛下面前求錢、求人,大干戈地去拓寬河道、疏浚渠。如今倒好,連場大雨都沒有,這一番折騰,不都白乾了?
也就六哥心善,替他擋了這樁麻煩。若是換了那老學究自己冒頭要修河道,白白浪費了國庫的人力力,陛下非得治他個欺君之罪不可!”
秦十月微微一怔,眼中滿是驚訝,連忙追問:“你說……六殿下用了朝廷的力量,去拓寬河道、疏浚渠了?”
楚驍眨了眨眼,一臉詫異:“你竟不知道?”
秦十月緩緩搖頭,心中滿是意外。
還記得,上一次淮先生將河道圖紙送到半夏居時,楚星河那般疾言厲,當場便拒絕了淮先生的提議,語氣裡滿是不耐與嘲諷。
後來因為連日無雨,天氣愈發燥熱,便漸漸將此事拋在了腦後。
從未想過,楚星河竟真的將這件事放在了心上,還悄悄用了朝廷的人力力去落實。
細細回想,自打那一日之後,楚星河來半夏居蹭飯的次數,確實了許多。
偶爾來一次,也總是神疲憊,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
那時只當他是忙於王府瑣事,卻從未想過,他竟是在忙著這件事。
秦十月的腦海中,忽然又回想起東方聞冉的那句話:“如曄那個人,不會辜負任何一個人的好意。”
想到這裡,秦十月看向楚驍,開口詢問:“六殿下他,沒有同我們一起上路,也是因為這件事麼?”
楚驍點頭:“沒錯,咱們這一去得六七日,有些事,他要先安排好。你放心吧,咱們乘車,他騎馬,很快就會追上來的!”
說到這楚驍看向秦小寶,笑眯眯的逗他:“小寶呀,清晏山莊可好玩了,可以狩獵,可以捕魚,可以爬山觀景,還能下河鳧水,你會不會鳧水呀?”
小寶連連點頭:“我會,孃親教過我,我遊的可好啦!”
“嘿呀?真的嗎,那到時候帶你去追鴨子,抓大魚!”楚驍雙眼放,顯得躍躍試。
小寶也連連應聲,十分期待。
秦十月看著這一大一小,有些無奈,這楚驍啊,分明就是個孩子。
倒是覺得此行,未必會太平。
楚星辰設宴款待太子,讓他們這些人陪同,其目的,總不會是真的想促進兄弟吧?
暫且拋開儲君之位不談,就說這稅銀案,便是在每個人心中的一塊巨石。
案件沒有徹底完結,沒有找到罪魁禍首,誰都睡不踏實。
每個人都會將這個案件,視作打垮對手的機會,也會視作潛在的危機。
這楚星辰和太子之間的爭端,不想理會,只盼著不要殃及池魚,不要連累了聞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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