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走在前頭，鎮國公府的僕人們早被他嚴令今夜不得出門，只有幾個親隨在暗中護衛。
綠萼帶著兩個孩子隨著迎出來的主管先去安置了。
顧淮安卻特意讓宋雲緋先跟他去個地方。
他手中提著盞油燈，燈火在狹長的甬道里搖搖晃晃的，將他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了幾步，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放緩了腳步，又將油燈往後遞了遞，好讓亮能多照到宋雲緋腳下。
宋雲緋心中雖有些疑，卻也不好多問，只能跟在他後。
一手扶著已經明顯隆起的腹部，一手輕輕地搭在甬道的石壁上。
石壁冰涼，帶著地底特有的氣。
“當心腳下。”
顧淮安的聲音在甬道悶悶地響起，嚇得宋雲緋立時停住了腳步。
“國......國公爺，這是要去哪裡？”
宋雲緋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只能含糊地喚了聲。
顧淮安側回頭看了看，眼神很是複雜，隨後搖搖頭輕嘆口氣道：“也罷，這聲爹，為父等著便是。”
宋雲緋曲了曲，垂眸低聲應道：“有勞。”
不是不願意喚顧淮安為爹，實在是還有些不太適應，轉換不過來。
甬道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掛著把銅鎖，鏽跡斑駁。
顧淮安從腰間取下一枚鑰匙，手指在鎖孔上索了片刻，銅鎖應聲而開。
門口是間不大的室，四壁砌著青磚，角落裡擱著幾個樟木箱子，箱蓋上已經落上薄薄一層灰。
顧淮安將油燈擱在石臺上，燈芯跳了跳，立時照亮了整間屋子。
“這些，這些都是你母親的。”
“往年我每隔幾日便會進來打掃打掃，今年北境軍有變，好長時間沒能回京，灰都落上了。”
他的聲音有些乾，許多年都沒敢再進這屋子，再看到悉的件，差點沒忍住當場落下淚來。
他背對著宋雲緋站了好一會兒，才轉過來。
“走之後，我將屋裡所有的件都收在了這裡。十五年了，一樣都未曾過。”
難怪。
難怪屋收拾得整整齊齊，卻積了灰。
十五年了，顧淮安對沈卿卿的深倒是讓宋雲緋看見了。
環顧四周，目落在最近的那隻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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