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老太太氣鼓鼓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陸承淵端著熱茶的手頓了頓，眼底浮起一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福伯在一旁輕聲解圍：“爺，老夫人也是盼孫心切，您先上樓換便服吧，晚餐己經備妥了，老夫人特意盯著廚房燉了您喝的石斛烏湯。”
陸承淵應了聲“好”，提著公文包往二樓臥室走。
老宅的臥室還保留著他年時的格局，櫃裡常年備著幾套舒適的棉麻家居服。
他褪去一筆的深灰西裝，換上米白針織衫和深灰休閒，剛衝完一個熱水澡，就聽見樓下傳來母親姜瑜的喚聲：“承淵，下來吃飯了！”
下樓時，餐廳裡己是燈火通明。紅木餐桌旁依次坐著爺爺陸振邦、父親陸建明、母親姜瑜，最顯眼的還是老太太——正噘著坐在主位，手裡著筷子著碗沿，擺明了還在鬧脾氣。
見陸承淵進來，姜瑜立刻笑著招手：“快過來坐，就等你了。”
陸振邦放下手裡的報紙，抬眼點頭示意，陸建明則指了指自己旁的空位，唯有老太太頭都沒抬，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陸承淵剛在空位上坐下，福伯就端著熱湯上前，給每個人都盛了一碗。
他舀了一勺湯送進裡，鮮的滋味剛在舌尖散開，就聽見旁傳來一聲清晰又用力的“哼！”，力道足得讓餐桌都輕微震了一下。
陸振邦放下湯勺，看向自家老伴，語氣帶著幾十年的縱容：“又怎麼了這是？好好的吃飯氣還這麼大。”
老太太這才抬眼，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視線掃過滿桌人，最後落在陸承淵上，委屈勁兒瞬間湧了上來：“還能怎麼！還不是你寶貝孫子氣我！都朋友了，藏著掖著跟什麼似的，連頓飯都不肯領回來讓我們瞧瞧！”
這話像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餐廳裡瞬間安靜了兩秒。
姜瑜手裡的湯勺“噹啷”一聲磕在碗邊，眼睛瞪得圓圓的看向陸承淵；
陸建明端著湯碗的手頓在半空，眉頭微微上揚，顯然有些意外；
連最沉穩的陸振邦都挑了挑眉，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他們上次在自家舉辦的慈善晚宴上見過那姑娘，沒想到短短時日竟了孫媳婦兒。
“真的嗎？承淵！”姜瑜最先反應過來，語氣裡滿是驚喜，往前湊了湊低聲音，“是上次我們家中秋宴上見過的那個謝家小姑娘吧？”
陸承淵舀湯的作沒停，語氣坦然又帶著點謹慎：“嗯，在一起還沒多久，子斂，怕見長輩會害不適應，就沒敢貿然帶過來。等悉些，我再帶回來正式見你們。”
他頓了頓，補充道，“是院的學生，最近在趕國慶前要的畫稿，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
陸建明放下湯碗，清了清嗓子，語氣是為父親的沉穩：“你也三十好幾了，早該家安定下來。既然著，就好好對人家姑娘，有空多照顧照顧。”
簡單的話語裡，滿是認可與叮囑。
陸振邦也點了點頭，看向陸承淵的眼神帶著長輩的鄭重：“既然認定了，就安心著。咱們陸家不興那些虛的，對人家姑娘真心實意比什麼都強，別學那些浮躁的年輕人搞。”
“我知道的，爺爺。”陸承淵抬眼應聲，眼底滿是認真。
一首沒說話的老太太聽著這話，臉悄悄緩和下來，趁人不注意，往陸承淵碗裡夾了塊他吃的排骨，作快得像做賊，還道：“吃你的吧，堵不上你的。”
一頓飯就在這樣熱熱鬧鬧的叮囑中結束了。
姜瑜拉著他問了半天謝晚星的喜好，說要提前準備見面禮；
陸振邦則跟他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末了還不忘催他“抓帶姑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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