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將軍,這麼晚了還來打擾,還恕罪。”小順子拱了拱手。
王驍連忙讓開位:“順公公言重了。請進。”
小順子擺了擺手:“不進去了。咱家就是來傳個口諭,說完就走。陛下口諭——王驍將軍功勞卓著,升為鎮軍將軍,居三品。欽此。”
王驍愣住了。他剛做了五品才多久?這就三品了?他不是在做夢吧?“王將軍?王將軍?”小順子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王驍回過神來,連忙跪下:“臣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小順子笑著扶起他:“王將軍,陛下說了,只是口諭,無需多禮。將軍快起來。”
王驍站起,還有些恍惚。鎮軍將軍,三品,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就這麼真了。他知道這其中必有深意,可他還是忍不住高興。人都是虛榮的,他也不例外。
“順公公。”他抱拳道,“明日末將大婚,公公若不嫌棄,末將想請公公喝杯喜酒。聊表寸心。”
小順子笑了,笑得很開心。“咱家正想討杯喜酒喝呢!王將軍肯賞臉,咱家求之不得!”
兩人寒暄了幾句,小順子的笑容漸漸收斂。他走上前,低聲音。“王將軍,咱家求你個事。”
王驍一愣:“公公請講。”
小順子西下看了看,見沒有外人,才輕聲道:“陛下……和蕭將軍恐怕有些誤會。陛下希將軍能多留蕭將軍一段時日。這其實也是陛下的意思。將軍也知道,蕭將軍若是走了,朝廷就……”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王驍心中瞭然。這升果然背後還是有深意的,可他能拒絕嗎?不能。他欠蕭屹的恩,也欠陛下的恩。這恐怕當的沒那麼容易。
“順公公。”他的聲音很低,“末將……末將盡力。但末將不敢保證能留住蕭將軍。你知道他的子,一旦決定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小順子嘆了口氣。“咱家知道。但總得試試。將軍盡力就好。”他拱了拱手,轉帶著侍走了。王驍站在門口,著小順子離去的背影,心中沉甸甸的。
王驍關上門,走回屋中。那杯涼水還放在桌上,他端起來一飲而盡。
明日是他的大喜之日,青禾一定很開心。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從他還是那個定安的校尉時就等了。給他寫信,絮絮叨叨說些有的沒的,說他保護天下,保護他。如今終於要嫁給他了,可他卻在為別的事犯愁。他覺得自己對不起。明日就要大婚了,他應該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上,而不是去想那些煩心事。可他做不到,燕王的要求和陛下的口諭都太重了,重得他不過氣。
他站起,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樹葉子的沙沙聲。他著天上的月亮,深深地嘆了口氣。蕭將軍,你為什麼要辭?你知不知道,你走了,朝廷就散了。國庫的銀子跟誰要?工坊的軍械找誰做?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誰來鎮?沈郡主和玲瓏夫人跟著你走,吳丞相也多半會跟著你走。我一個人,扛不起也扛不這大梁的江山。
他苦笑。他知道,這個理由蕭屹不會聽。因為蕭屹己經決定了,他不想再為朝廷賣命,他只想為自己活一次。
可他還是得試試。因為燕王的話還在耳邊,因為小順子的話還在耳邊,因為那些將士的期待還在耳邊。他不能讓他們失。他轉過,走回床邊坐下。他從懷中取出青禾寫給他的那些信,一封一封地看。字跡稚,一筆一劃卻寫得極其認真。說:“王將軍,你在前線打仗,我在後方採藥。你保護天下,我保護你。”說:“王將軍,你什麼時候能不打仗啊?”他說:“快了,等天下太平了,就不打了。”
可天下什麼時候才能太平?他不知道。本來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發展,吳王被打回江東,短時間本翻不起風浪了。只剩蜀軍這支最難的瘋子軍隊了。
夜深了。他吹滅蠟燭,躺在床上。可怎麼也睡不著,翻來覆去都是那些煩心事。
天剛矇矇亮,青禾就醒了。
躺在孫邈藥鋪後院的床上,著帳頂。今日是的大喜之日,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一首期待著自己未來的夫君會是什麼樣子,也會幻想那些畫本子裡的主角為自己的夫君。首到第一次見到王驍的時候——他被送到藥鋪時渾是,甲冑都破了,肩上著一支斷箭,上好幾傷都能看到骨頭。嚇得手都在抖,可還是著頭皮給他包紮。他疼得齜牙咧,卻沒有喊一聲疼。問他:“你不疼嗎?”他咧笑了,說:“疼,但在人面前不能喊疼,不然多沒面子。”當時覺得這個人真傻。
“青禾,該起了。”孫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再不起來,誤了吉時我就跟以前一樣打你手板。”青禾臉一紅,連忙坐起,手忙腳地穿梳妝。
孫邈站在門外,捋著鬍鬚,角帶著笑意。這個徒弟跟了他很久了,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長了如今能獨當一面的醫。他捨不得出嫁,可早晚要嫁人。王驍那小子,當時他還不知道這個王驍是蕭屹一手帶出來的,他還託人在軍中打聽了很久王驍的品行,是個好孩子,靠得住。把青禾給他,倒也放心。
“師父。”青禾推開門,紅著臉站在他面前。穿著一大紅嫁,頭上戴著冠,臉上塗著胭脂,像個瓷娃娃。“好看嗎?”問,聲音小得像蚊子。
孫邈端詳了片刻,點了點頭。“好看。比你師孃年輕時候還好看。”青禾的臉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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