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網側,夜州步兵第17旅步兵3營營長張靖宇站在那裡。
他站得很近,近到能看清那些食鬼弓起的脊背上每一道褶皺;近到他能看見幾步之外,一個灰褐的、型像小山一樣的食鬼正蹲在地上,手裡攥著一塊還在滴著深的塊,大口大口地撕咬。
他沒有後退,沒有皺眉,甚至連眼神都沒有閃躲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裡,雙手自然垂在側,防護服臃腫的廓遮不住他整個人出來的那種拔和凌厲,像一把在鞘裡的刀,不聲,但鋒芒畢。
旁,負責現場秩序的1連連長趙德海微微側過頭,隔著面罩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
趙德海皮黝黑、整個人著一糙氣,小學文憑,末世之前,他在工地開了十多年塔吊,末世後憑著一狠勁,在一次次戰鬥中立功提幹,一路幹到了現在的連長位置。
曾經的老連長現在每次提起,都誇他命好,總是說要放在末世前,他這小學文憑別說連長,就是當兵都夠嗆,想拼命也進不來這個門。
現在他這個年紀當連長,放末世前也不算掉隊,再努努力,未來說不定能當個司令!
想起老連長的這些話,趙德海說不心熱那是假的。
但他還是比較有自知之明,司令對他來說太遙遠,他現在只想著戰爭快點結束,能趕上覆興軍校第三期招生,讓旅裡面開介紹信去深造深造。
說起復興軍校,他也是比較倒黴的,當初第一期名單裡本來有他!
但好巧不巧,當時他服役的偵察班,恰好在執行一個城市偵察任務,因為一場意外被一幫變異生給圍困住了,通訊裝置也在戰鬥中損壞。
雖然後來也突圍出去了,但也錯過了復興一期的學,據說當時旅部連烈士卹都安排好了,就差公告了...
所以,此刻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營長張靖宇、這二十六七歲的中校,他心說不羨慕是假的,但也沒後悔,畢竟部隊也沒虧待他。
要知道他現在可是連長!
別看在渝城戰場放屁放不響,但要是放在他老家那個偏遠寨子裡,那鞭炮能放響半座山頭!
絕對是宗耀祖的大!
寨子裡的人都沒啥見識,要說是啥所長、科長別人指不定以為是啥管廁所的芝麻。
但要說手底下管著一百多個拿槍的兵,那絕對是肅然起敬!
說不定傳來傳去,他趙德海就被傳電視上大帥一樣的人,逢年過節那是能先筷子的!
想到這些,趙德海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唯一可惜的就是老家人可能都死絕了,沒地方裝...
“營長,”趙德海的聲音過面罩傳出來,帶著點常年社會爬滾打出來的世故:“要不要稍微離遠點?這邊況有點複雜。”
聞言,張靖宇搖了搖頭:“不用。這裡就行。”
他的聲音很年輕,但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像被什麼東西過、淬過、磨礪過之後剩下的東西,不鋒利,但很。
趙德海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就那樣站著,隔著鐵網,看著那些灰褐的影在空地上蠕、撕咬、吞嚥。
年輕的營長紋不,像一截釘在地上的鐵樁。
此刻,張靖宇在想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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