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字寫得並不工整,筆畫有些歪,墨跡有深有淺,有的地方鋼筆停頓得太久,墨水洇開一小團,像一朵藍的、小小的花。
他的目落在第一行,停了很久。
“我黃春山,越國第一軍區司令員....”
.........
阮文忠的視線往下移,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像在走一條很長的、很暗的、沒有盡頭的路。
信不長,容也很簡單,大是:
敗局己定,非戰之罪,不忍心手下士兵再做無意義犧牲...
自己為越第1軍區司令不能投降,否則會對國士氣造極壞影響..只能以殉國...
自己死後,由參謀長阮文忠主持大局,向周邦正式投降,減麾下士兵傷亡...
除此之外,還連連跟阮文忠道歉,抱歉讓阮文忠來揹負這個罵名...
....
看到最後,特別是看到‘黃春山絕筆’五個字時,參謀長阮文忠己是淚流滿面...
他不覺得司令這是在讓自己揹負罵名,都說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黃春山司令如此,是在以自己的命,換取剩餘第一軍區所有人生的希...
.....
當參謀長阮文忠從會議室走出來的時候,走廊裡的應急燈還在牆角投下昏黃的。
通訊室裡只有兩個報務員,戴著耳機,坐在那臺老式電臺前面。
看見阮文忠進來,兩個人同時站起來,椅子刮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參謀長。”年紀大些的那個了一聲。
阮文忠沒有說話,只是走到電臺前,把手裡那張紙放在桌上,鋪平。
他的手指在紙面上按了一下,然後收回來。
“發報。”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發哪裡?”
“所有還能收到的頻率。”
報務員愣了一下,但很快坐下來,手指搭上電鍵,等著。
阮文忠看著那張紙,上面的每一個字他都記得,但他還是看著,像在看一面鏡子,鏡子裡映出的不是他的臉,是黃春山垂著的頭、是武元甲前傾的、是那兩支落在地上的槍。
“第一軍區所屬各部隊。”他開始念,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穩,像在唸一份判決書,又像在唸一篇悼詞:
“軍區司令員黃春山同志、副司令員武元甲同志,己於今日凌晨……”他的聲音頓了一下,結上下滾了一次,兩次:“以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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