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溪水迎賓館的餐廳裡就己經亮起了燈。
趙洪軍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牛。
湯底是牛骨熬的,濃郁鮮香,牛切得厚薄均勻,鋪了滿滿一層,撒上黔北特有的糊辣椒,紅油浮在湯麵上,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可他吃得很慢,筷子在碗裡攪了又攪,半天才夾起一筷子。
坐在對面的徐繼國倒是吃得痛快,稀里呼嚕三兩下幹掉了一碗,又起去加了一碗,回來時裡還嚼著半塊牛。
“洪軍,你這胃口不行啊。”徐繼國坐下來,筷子在碗裡攪了攪:“昨晚沒睡好?”
趙洪軍沒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確實沒睡好,昨晚從復興廣場回來之後,他躺在溪水迎賓館的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腦子裡反覆播放的不是談判桌上的槍舌劍,而是昨夜在夜市復興廣場上看到的煙火氣。
那些畫面和聲音混在一起,像一刺,紮在他意識深某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吃好了嗎?老趙、老徐?今天龍堡空軍基地有點忙,咱們得抓,不然會打排序的。”鄭建東的大嗓門把他從思緒裡拽了出來。
這位中州戰區聯合參謀部的副參謀長,己經跟喝稀飯似的快速幹完了兩碗牛,正站在餐廳門口朝他們揮手,前那兩塊把軍裝撐得鼓鼓囊囊,氣神十足。
“隨便吃點得了,等中午到膠東基地,那邊安排了海鮮,到時候咱們再狠狠幹一頓!”
“來了!”
“好了!”
話音落下,趙洪軍放下筷子,了,站起,徐繼國把最後一口湯喝乾淨,也跟著站了起來。
車隊此刻己經停在溪水迎賓館門口,打頭的是西輛猛士3裝甲突擊車,車頂的遙控武站在晨曦中顯出冷的廓,12.7毫米重機槍的槍管指向天空。
中間是兩輛行政小,墨綠的車上噴塗著軍事委員會的徽標。
今天這趟車隊的規模比來時更大,除了趙洪軍和徐繼國帶來的隨行人員,鄭建東還帶上了整整一個團隊:軍事委員會駐東北聯防指揮部的首批幹部、警衛營的先遣分隊、以及負責機場選址和駐軍駐地選址的工程技人員,加起來將近六十人,分乘兩輛小和幾輛隨行保障車。
鄭建東站在第一輛小門口,手裡拿著一份人員名單,正挨個點名。
看到趙洪軍和徐繼國出來,他把名單往腋下一夾:“老趙,老徐,上車吧!咱們今天坐這輛。”
嗡嗡——
很快,車隊啟,駛出溪水迎賓館的大門,沿著溪水大道一路向南。
趙洪軍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奉天、父親、錢家、姬家、泛聯合.....這些名字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轉。
和中州戰區的合作條款是他和徐繼國一起籤的,他當然知道這是當前局勢下對趙家最有利的選擇。
但條款裡那些容:軍事進駐、軍工整合、報共、軍培訓...每一條都超出了父親臨行前給出的底線。
父親讓他來談判,是讓他來借勢的,可他好像請了尊大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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