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奉天軍政委員會二樓會議室。
當會議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的時候,滿屋子的煙味己經濃得能嗆死人。
人到得很齊,副挨個打電話的時候用的是趙延年的原話:“所有高層必須參加”,一個字都沒敢改。
奉天軍區在家的五個副司令員到了西個,參謀長到了,後勤部長到了,裝備部長到了。
奉天行署的民政、財政、工、教育西個口的負責人全部到場。
趙家本家的幾個核心人,趙延年的二弟趙延國、三弟趙延平、侄子趙洪波一個不落。
總共二十多個人,把長條桌兩側塞得滿滿當當,勤務兵臨時從隔壁辦公室搬了幾把摺疊椅過來,才勉強讓所有人都坐了下來。
人到齊之後,趙延年沒有說話,他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後的機要參謀把影印件分發下去。
檔案人手一份,首頁用字印著“奉天軍政委員會與末世周邦軍事委員會合作協議書”二十個大字,下方是趙洪軍的親筆簽名和奉天軍政委員會的鮮紅印章。
會議室裡響起了翻紙張的嘩嘩聲,然後是越來越深的沉默。
第一個看完的是軍區副司令員張玉華,他把檔案往桌上一拍,皮子了,沒出聲,但哆嗦得厲害,兩撇花白的鬍子一翹一翹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嚨。
第二個看完的是財政口負責人劉秉義,他摘下老花鏡,了鼻樑,臉上沒有任何表,但著眼鏡的手指關節己經發了白。
....
陸續有人看完,陸續有人放下檔案。
會議室裡響起了低聲音的頭接耳,然後頭接耳變了嗡嗡的議論,再然後,嗡嗡的議論聲中開始夾雜著重的呼吸和不住的髒話。
靠窗那一排坐著的幾個壯派軍臉最難看,其中一個把檔案攥了團,往桌上一砸,低聲罵了一句什麼。
聲音得很低,分不清罵的是軍事委員會、還是簽字的趙洪軍、還是趙延年本人。
旁邊的人誰也沒接話,也不敢接話。
因為不管罵的是誰,這份協議都是趙家籤的,是趙家的繼承人籤的,是趙家的家主派去的。
趙延年坐在長條桌的上首,把這些聲音全部聽在耳朵裡,等最後一個人把檔案放下,他才緩緩站起。
他雙手按在桌沿上,微微前傾著子,目從在座的每一張臉上緩緩掃過。
從張玉華的臉,掃到劉秉義的臉,掃到趙洪波的臉,掃到那個剛罵完髒話、此刻正鐵青著臉的參謀長臉上。
“都看完了。”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沙啞得像是砂紙過鐵鏽,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抑到極點的疲倦。
“這份協議,是犬子洪軍籤的。在座的各位,有看著他長大的,有教過他打仗的...”
他頓了頓,結滾了一下,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我趙延年,對不起各位。”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安靜得只剩下頭頂吊扇的嗡嗡聲。
“我把事想簡單了。我以為能借關的勢來泛聯合,以為派洪軍去,能讓軍事委員會看到趙家的誠意。”
“我低估了那位顧委員長的手段,也高估了我趙家討價還價的本錢。”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度,但沙啞得更厲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