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李寒笑擊節而歌:“怨靈脩之浩兮,終不察夫民心...”唱至“瞻前而顧後兮,相觀民之計極”,朱仝手中茶盞砰然碎裂——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想你聽得出來,我這借古諷今,只為你明白,向日周赧王債臺何在?當年他為躲債修高臺,卻不知債主盡是殍!荀子云”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煬帝龍舟南下時,可曾見運河兩岸盡是煮兒啖之人?趙高指鹿為馬,胡亥卻問”黔首何不食糜“!漢靈帝賣鬻爵,四百年大漢也終將亡故啊!”
“大禹持耒、陳勝舉戈、黃巢賦,陳勝高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只要一心為民,便不愧對天地,大禹治水三過家門,可曾想過要當人皇?商湯禱雨,周武伐紂,哪個不是順天應民?替天行道?莫道皇權高萬丈,民心向背定乾坤!“
朱仝握拳頭,指甲刺手心,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去說,此時依照李寒笑所言,“鐵笛仙”馬麟、“鐵子”樂和兩人,一個拿笛子,一個取琴箏,到了正大明殿上。
”楊門將的《破陣曲》,朱都頭可願一聽?“
李寒笑問道。
朱仝點了點頭,琴聲乍起如金戈裂空,李寒笑和著絃音道:”天子高坐明堂上,誰見孤魂守邊牆...“
朱仝忽覺面頰冰涼,抬手一抹,竟是熱淚。
他此時此刻,還能不明白李寒笑的深意嗎?
他們說的沒錯!
”莫道將軍馬上死,且看百姓碗中羹……“
在“鐵笛仙”馬麟和“鐵子”樂和的唱和之中 ,
朱仝猛然起,上袍掃翻香爐,星火濺在地上上,映出一片紅來,正似是一片赤膽忠心的。
“李寨主,不必再說了,朱仝原本愚鈍,現在明白,在梁山多日,我知道你是替天行道,不害百姓的人,卻始終轉不過這個彎來,如今看了,李寨主,肯原諒朱仝嗎?”
“髯公”朱仝言下之意,就是已經轉過彎來,要加梁山泊了,他比“翅虎”雷橫加梁山要容易的多,因為他是老哥一個,沒有親屬,一個人吃不了全家不。
“朱都頭當真下定了決心嗎?”
李寒笑問道。
“不再更改了!”
朱仝的語氣斬釘截鐵。
“好,上酒!”
李寒笑這邊說完,一個嘍囉就抱過來一大壇酒,李寒笑解釋道,“此酒名喚”同歸“,乃是上梁山之後我們所釀造的第一罈酒,取的是天下英雄,天下苦命人同歸正道之意,今日各採一滴此酒,再引肚腹,想來日後就大事之時,這壇酒,也盡染英雄之。”
說罷,李寒笑割破手指將滴酒罈,雷橫隨其後。
朱仝也拿過楊家寶刀,割破手臂,滴,隨即把分給他的那一碗酒仰頭飲盡,忽然手腕一揚,揮手中的楊家寶刀,寒過,他上的袍已經是碎如飛雪。
旋即,“髯公”朱仝解下腰間令牌,重重砸向青石階。
崩裂聲中,他將楊家寶刀恭恭敬敬的遞給了李寒笑,“煩請寨主仿照此刀為我打造一把兵刃,待朱某他日為天下萬民馬革裹,再與楊家英靈共飲黃泉!”
“壯哉!”
李寒笑這一下收得了“髯公”朱仝和“翅虎”雷橫兩個天罡星,又增添了兩個不弱的戰力,也是十分高興。
雷橫的本領比“赤發鬼”劉唐差一些,不必說,而李寒笑真正看中的是“髯公” 朱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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