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的，的，像一蛛。
可就是這蛛，比鋼纜還結實。
顧惜朝的拳頭鬆了半分。又了。又鬆了。
他深吸一口氣。
嚨裡那聲低吼被他活活嚥了回去。
“走吧。”蘇婉檸輕輕拽了一下他的小指。
顧惜朝低頭看著那勾著自己的纖細手指。
耳尖紅了。
“嗯。”
聲音悶悶的，像一隻被主人牽著走的大型犬，明明滿腔委屈，卻連哼唧都不敢太大聲。
陸景行走在前方。
他的步伐不快，皮鞋踩在拋水泥地面上，節奏從容。淺駝風的下襬隨著步伐微微擺，整個人像是從某本英倫時尚雜誌裡走出來的。
第一展區。
“繭房”。
三組銅編織的巨型裝置懸掛在展廳中央，每一組都是一個人形大小的繭狀結構。銅細地纏繞、疊，在燈的照下投出麻麻的網狀影。
陸景行側過。
他沒有正對蘇婉檸，而是微微偏了十五度角，視線落在裝置上，嗓音到了一個極其私的音量。
“這組作品的銅，是藝家從母親的舊工廠裡回收的。”
蘇婉檸的腳步慢了半拍。
“母親在那家工廠做了三十年工。退休那天，工廠倒閉了。”陸景行的語調平靜，沒有刻意的煽，像在講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藝家把那些銅一拆下來，重新編織繭的形狀。”
他頓了一下。
“說，母親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編織的繭裡。而要用同樣的材料，織一個自己破開的繭。”
蘇婉檸不自覺地側耳。
微微朝陸景行的方向偏了兩度。
極其細微的兩度。
細微到連蘇婉檸自己都沒有察覺。
但顧惜朝察覺到了。
他搭在蘇婉檸腰側的手掌，不聲地收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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