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赫的車廂裡沒開燈。兩人路過的瞬間，蘇婉檸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車裡的景象。
那個讓整個京城圈子聞風喪膽的顧二，此刻正極其憋屈地蜷在駕駛座上。他的雙臂疊伏在方向盤上，腦袋深深埋進臂彎裡。從蘇婉檸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後頸凸起的棘突，和凌的碎髮。
像一隻被全世界棄、卻依然死守在主人門外的大型犬。
蘇婉檸的腳尖不控制地向左偏轉了半寸。
只要走過去，敲敲車窗。他一定會紅著眼眶抬起頭，像個得到救贖的瘋子一樣把進懷裡。
冷風倒灌進領口。
蘇婉檸猛地咬住下，淡淡的腥味在口腔裡蔓延。生生將那半寸腳尖收了回來，目不斜視地大步往前走。
陸薇薇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什麼也沒問，只是默默拉開外套拉鍊，把剩下那半個烤紅薯也塞進了蘇婉檸懷裡，然後用肩膀重重撞了一下。
回到宿舍，熱水沖刷掉一整天的疲憊。
蘇婉檸盤坐在床上，頭髮半乾，水珠順著髮梢滲進純棉睡的領口。
手機螢幕亮起。
顧惜朝發來了一條微信。
只有一張圖。一隻柴犬乖乖趴在地上，腦袋上頂著兩個字：“晚安”。
蘇婉檸的拇指在螢幕上方懸停了足足三秒。
最終，敲下了一個字：“嗯”。
傳送完畢，將手機鎖屏。
掀開枕頭，將今天早上從頭頂摘下的那片銀杏葉，連同昨天那張寫著“多放了桂花”的兔子卡片，並排在了最下面。
宿舍裡只剩下陸薇薇均勻的呼吸聲。蘇婉檸在黑暗中重新出手機。
訊息列表裡躺著幾條未讀。
陸景行：「檸檸，論壇的參考文獻如果需要幫忙篩選，隨時說。不用客氣。晚安。」
蘇婉檸指尖輕點：「謝謝學長，晚安。」
江臨川：「白桃烏龍在驛站放了一天了，記得去取。晚安，檸檸。」
蘇婉檸回覆：「好的，明天取。晚安。」
沈墨言的對話方塊安安靜靜。
但當蘇婉檸習慣地登學校教務系統時，卻發現論壇的選題列表更新了。
原本那個難度極高的指定題目旁邊，多了一行紅小字標註：「該選題可參考華天研究院最新公開發表的年度經濟分析報告（己上傳至校公共資料庫）。」
蘇婉檸盯著那行字。沈墨言沒有給開後門，他首接把華天集團最頂級的部機，變了全校共的公共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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