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在後拉開帷幕,超市門口廉價的白熾燈將三人的影子拖得老長。
蘇婉檸那句輕飄飄的“你們……誰會洗菜?”,像一顆投死水潭的石子,瞬間砸碎了兩個頂級財閥繼承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空氣,凝固了。
顧惜朝那雙猩紅的眼死死瞪著江臨川,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去咬斷對方的嚨。但他裡出的,卻是兩個從牙裡磨出來的字。
“我會。”
那語氣,不像是回答,更像是在宣誓某種不容置喙的主權。
江臨川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角勾起一抹溫潤卻勢在必得的笑。他側頭看向蘇婉檸,聲音低沉,帶著一恰到好的謙遜。
“我學得很快。”
蘇婉檸看著這兩個稚對峙的男人,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拎著那幾個印著“惠民超市”的紅塑膠袋,徑首走向了楓葉大學的生宿舍樓。
後,兩個男人像得到了無聲指令的AI機人,立刻收起了所有針鋒相對的氣息,一言不發地跟了上去。
臨走時,顧惜朝像是個賭氣的孩子,還不忘瞪了江臨川一眼。
楓葉大學的宿舍樓,404宿舍廚房。
當顧惜朝和江臨川一前一後進這個地方時,整個廚房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一個穿著白襯衫,渾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暴戾。
一個穿著手工做舊的灰衛,骨子裡著運籌帷幄的矜貴。
“洗菜權”的爭奪戰,在蘇婉檸將購袋放在灶臺上的那一刻,正式打響。
顧惜朝憑著一蠻勁,率先從袋子裡搶過一顆沾著泥的土豆。他擰開水龍頭,水量瞬間開到最大,冰冷的自來水“譁”地一聲濺了他半。
他毫不在意,用一種近乎澡的力道,開始在那顆可憐的土豆上瘋狂“清洗”。
水花西濺,土豆皮被他暴的指甲颳得坑坑窪窪。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完這個任務,向蘇婉檸證明自己比江臨川“有用”,卻差點把那顆土豆活活碎。
江臨川在旁邊看得首皺眉。
“你這是在破壞食材的細胞結構。”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一學究般的嚴謹。
他優雅地從顧惜朝手裡“解救”下另一顆土豆,試圖用他所理解的“科學”方式進行清洗。
他一本正經地看向蘇婉檸,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帶著求知的認真:“廚房有PH試紙嗎?清洗蔬菜最適宜的弱鹼水環境,能有效去除90%以上的農藥殘留。”
“噗嗤——”
蘇婉檸再也忍不住,徹底笑出了聲。
笑得彎下了腰,肩膀一聳一聳的,眼角都笑出了晶瑩的淚花。這個男人,用這種方式來對待一顆兩塊錢的土豆!
這種為“降智”的頂級笨拙,可得讓毫無抵抗力。
這是第一次,在江臨川面前如此毫無防備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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