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的話落進車廂，安靜了幾秒。
謝觀瀾睜開眼，眸在昏黃的車燈下顯得格外幽深。
他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撥佛珠，一下一下，節奏平穩。
趙三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看出男人的心不悅，識趣地不再多言。
車子駛過一盞盞路燈，影在謝觀瀾臉上明滅替。
他想起陸靜梔看他的眼神。
禮貌，疏離，甚至帶著幾分審視。
那不是一個母親看兒朋友的眼神，而是一個母親看潛在危險的眼神。
在陸靜梔的眼中，他是危險的。
沈清茯呢？
也是這樣想的嗎？
謝觀瀾閉了閉眼。
……
沈家。
沈清茯回到房間，把那條失而復得的手鍊從首飾盒裡取出來。
外婆的，在謝觀瀾那裡待了這麼久，終於回來了。
串珠在臺燈下泛著溫潤的，每一顆都被儲存得很好，看得出謝觀瀾也有認真對待手鍊。
把鏈子繞在手腕上，扣好搭扣。
冰涼的珠子著的皮，像外婆的手輕輕握著的手腕。
沈清茯低頭看著，忽然想起外婆還在的時候，總是把最好的東西留給，總是說“清茯，外婆最疼你”。
那時候，不懂，現在懂了。
人走了，東西還在，也算是個念想。
沈清茯躺在床上，把手腕舉到眼前，看著那串珠子在燈下晃來晃去。
手鍊回來了，和謝觀瀾之間最後的聯絡也斷了。
從明天開始，不用再去謝苑，不用再裝乖賣巧，不用再說那些半真半假的喜歡。
應該高興的。
沈清茯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
夜深了，整棟房子都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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