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妙妙倒是沒想到蘇婉看宋雲深時會是這種反應，不是同病相憐，而是快意。有些好奇，宋雲深看到蘇婉又會是什麼反應。
於是在一個深夜，去了一趟蘇婉的房間，在的上了點手腳。
前段時間，為了讓蘇婉白天能安心工作、不至於被辭退，地將蘇婉心臟病發作的時間調整到了每天半夜。如今把這個時間改了回去，隨機的，不定時的，就像宋雲深的痛一樣毫無預兆。
想看看，當兩個同樣被痛苦折磨的人撞在一起時，會出什麼樣的火花。
第二天上午。
蘇婉在收拾宋雲深的臥室，他出去曬太了，偶爾心尚可的時候，他會讓蘇婉推著椅到小花園裡待一會兒，不說話，只是閉著眼坐著，讓風吹過他蒼白的臉。蘇婉趁這個間隙打掃他的房間。
正彎腰拭床頭櫃，
萬千蟲蟻啃食心臟的劇痛，毫無預兆地來了。
一瞬間如同鐵鉗直接鉗住心臟的劇痛，腔像是被人從部撕開了一道口子，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刀在骨上來回鋸。
弓下腰，雙手死死地按住口，指甲幾乎掐進了服裡的皮中。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湧了出來，視野開始發黑，呼吸變得急促而破碎，拼命地想住那翻湧的疼痛，
膝蓋一，整個人跪倒在了宋雲深的臥室地板上。蜷一團，側臥著，雙臂地箍住自己的口，咬得發白，嚨裡發出了一種抑的、破碎的嗚咽聲。
同樣學會了忍耐。
十年的蘇家生活教會的第一件事就是，痛的時候不要出聲。因為出聲換來的不是憐惜，而是蘇辰別裝了的嘲諷和落在上的拳頭。久而久之，自己也被迫習慣了把所有的聲音都吞回肚子裡
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躺了多久，也不知道宋雲深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當那劇痛終於像退一樣慢慢消退、的視野從模糊重新變得清晰的時候，看到那輛悉的黑電椅，停在距離不到一步遠的地方。
艱難地抬起頭。
宋雲深坐在椅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蜷在地板上的。他的手搭在椅的扶手上，姿態閒適得像是在欣賞一幅畫。
而他的臉上，蘇婉看到了一個從未在宋雲深臉上見過的表。
他在笑。
不是那種嘲諷的冷笑，也不是發病後的癲狂扭曲，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心的、甚至帶著幾分……愉悅的笑。角微微翹起，眼底的鷙褪去了一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蘇婉完全看不懂的，像是一個在黑暗中獨自走了太久的人，突然發現前方也有一個人在黑暗中跌倒，發現自己原來不是一個人獨自行走在這黑夜裡。
他不是在幸災樂禍。
他是在欣賞，欣賞的痛苦，欣賞這世界上還有另一個人，也在承和他一樣的、不被命運善待的折磨。
蘇婉在那一刻忽然懂了。
完完全全地、徹地懂了宋雲深那個扭曲的笑容背後的含義，因為自己心底最深，也有著同樣的東西。
每天看著宋雲深發病時咬碎的樣子，心裡湧起的那秘的快意——和宋雲深此刻看著蜷在地板上時臉上那個笑——是一模一樣的。
不是同，不是憐憫，不是同那種溫暖的共鳴。
而是一種暗的、扭曲的、近乎病態的藉——這個世界上有人和我一樣痛苦，所以我的痛苦就沒有那麼不可忍了。
兩個被命運碾碎了的人，在彼此的痛苦中找到了一種畸形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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