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吧,”他的聲音很沉,像北冥冬天的風,冷冽卻不傷人,“茶煮好了,羊也烤上了。了吧?”
烏蘭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更快地走了進去。
的背影消失在營門裡面,消失在那些溫暖的燈火中。
乞鐵柱拄著柺杖站在營門口,看著烏蘭消失的方向,忽然嘆了口氣。
“這丫頭,像娘。”他說,聲音沙啞得像枯葉被踩碎,“娘當年也是這個樣子,倔得很,心裡什麼都明白,上什麼都不說。”
楚朗牽著馬走過來,站在老人邊,也看著營門裡面。
“娘呢?”
“死了。”老人的聲音更啞了,“生的時候難產,崩,沒救回來。木那個人,雖然渾,但對這個兒是真心疼。只是他疼人的方式,跟別人不一樣。”
楚朗沒有說話。
他把韁繩扔給旁邊的護衛,大步走進營地。
大帳裡,火盆燒得正旺。
烏蘭坐在火盆旁邊,手裡捧著一碗茶,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喝著。茶的熱氣撲在臉上,把的臉蒸得紅撲撲的,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阿讓坐在對面,手裡也捧著一碗茶,時不時看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假裝在喝茶。
呼延拓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碗馬酒,目在烏蘭上停了一會兒,又移開了。
“烏蘭丫頭,”他忽然開口,“你爹那邊,還有什麼打算?”
烏蘭的手頓了一下,放下碗,沉默了片刻,抬起頭。
“我爹跟泰赤烏部談好了,泰赤烏部出兩千騎兵,我爹出五百人,合兵攻打呼延部落。打下之後,草場歸泰赤烏部,王庭歸我爹。”
大帳裡安靜了一瞬。
呼延拓的臉沉了下來,乞鐵柱的眉頭皺了一個疙瘩。
“兩千五百人。”呼延拓的聲音有些發,“咱們滿打滿算不到八百。”
“不是兩千五。”烏蘭搖了搖頭,“泰赤烏部只出兩千,但條件是拿下王庭之後,我爹要把王庭的金庫分一半給他們。我爹答應了,但他手裡沒有那麼多金子,所以他打算打下王庭之後,翻臉不認賬。”
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爹還說,如果泰赤烏部得太,他就把王庭燒了,把金子熔了,帶著人往西跑,跑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呼延拓倒吸了一口涼氣。
乞鐵柱重重地哼了一聲:“這個畜生,為了活命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楚朗坐在火盆旁邊,一直沒有說話。
他手裡端著茶碗,碗裡的茶已經涼了,他一口都沒喝。火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看不出是什麼表。
“烏蘭。”他忽然開口。
烏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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