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連水邊的垂楊都被曬得蔫頭耷腦,鳥兒早就斂聲靜氣了,只有那蟬還在自鳴得意地呱噪不止。
林府的幾名僕婦打掃完庭院後,便在樹蔭下打盹閒聊,只聽其中一名訊息靈通的道:“你們知不知昨日京城榮國府來人了?聽說是二舅老爺派來的,為了一件要的事。”
另一名僕打了個呵欠問:“什麼要事?”
“據說是咱們家姑娘的婚事。”原先那僕婦笑道。
此言一齣,另外那兩名僕婦都不困了,一個說當真?另一個則問哪家的公子?
原先那名僕婦得意地賣了個關子道:“你們猜,保準猜不著。”
“這有什麼難猜的,既然是二舅老爺來信,那肯定是賈家的人,所以我猜是那個銜玉而生的寶二爺。”
“我也猜是他,不過我聽說這個寶二爺雖然長了一副好皮囊,對姐妹也是極好,但是不好讀書,就在闈廝混著調脂弄。”
“哎喲,那可怎麼行,一個爺們不讀書也不習武,日後如何擔起家業?現在還有父母長輩可以依靠,但今後自己當了家又怎麼辦,遲早得坐吃山空呀。”
“說得也是,如此看來,還是不要嫁給這個寶二爺好,嗯,環三爺也錯,文武雙全,長得又俊,而且脾氣也好。”
原先那名婦僕見二人一頓呱唧,倒把自己晾一邊了,既好氣又好笑道:“瞎扯你們娘的呢,錯了錯了,不是賈家的人,是義忠親王府!”
“我的個乖乖,親王府?真的假的呀,那咱們姑娘以後豈不就是王妃了?”
“想啥呢,人家義忠親王都年過七十了,是義忠親王的曾孫要取親,聽說已有了爵位,好像是個啥輔國將軍什麼的。”
三名僕婦正聊得起勁,後忽然有人重重地咳了一聲,三人忙轉頭去,卻見林黛玉和雪雁主僕不知什麼時候正站在大家後,不由嚇得趕忙站起來行禮道:“姑娘!”
林黛玉此刻俏臉蒼白,彷彿丟了魂似的,徑自走了過去,雪雁惱火地瞪著三名僕婦斥道:“大白天也不幹活,還坐在這裡瞎嚼舌,回頭告了蕭管家,把你們統統攆出去。”說完急急追林黛玉去了。
三名僕婦不由面面相覷,相互埋怨對方多!
林黛玉本來就是個敏的人,聽完幾名僕婦的私下議論後已經心如麻,哪裡還坐得住呢,在屋裡提筆寫畫了一會,便站起,夢遊般往賈環的住而去,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很明顯,如今林妹妹的一顆芳心已經暗暗系在賈環同學上,遇到事第一個便想到環弟。
且說林黛玉跌跌撞撞地來到賈環的住,還沒進屋便聲道:“環弟!”
平兒正在屋修剪一株盆景,忙放下剪刀迎上前笑道:“林姑娘來了,三爺不在,到前面閱微堂讀書呢……咦,林姑娘的臉不太好,莫非是病了?”
平兒又到林黛玉的雙手冰涼涼的,不由吃了一驚,目詢問向林黛玉後的雪雁。
雪雁無奈地搖了搖頭道:“還不是那幾個瞎嚼舌的婆子,說什麼義忠親王府來向老爺提親鬧的,把咱們姑娘都唬得丟了魂似的,平兒姐姐你趕把環三爺找來替咱們姑娘出出主意吧。”
林黛玉臉上微窘,嗔道:“小蹄子你瞎說什麼,誰唬丟魂了,平兒你別聽胡說,環弟讀書要,不要為些沒要的鬧他。”
平兒心中一,笑道:“三爺還沒吃午飯,想必又忘了,我正要去找他,林姑娘稍坐,我去去就回。”說完便往閱微堂而去。
平兒善良溫和,但也聰明妥,又豈會瞧不出林黛玉對自家三爺的依賴和愫,所以藉口賈環還沒有吃飯,便去請他回來。
…………
話說賈環這些天在閱微堂讀書,中午一般都在這裡吃飯,飯後稍微小憩一會便繼續苦讀,完全進了高考前的衝刺狀態,而盧象升也是如此,二人相互學習,相互競爭,相互切磋,也相互鼓勵,倒是大大地提高了效率。
且說賈環和盧象升二人正作著文章,馮紫英這小子卻闖了進來,一屁坐在賈環的旁邊,不由分說便拿起旁邊的水壺咕嚕咕嚕地牛飲起來。
賈環和盧象升不由都斜眼睨著這傢伙,而馮紫英把水壺喝了個底朝天,這才意猶未盡地打了個飽嗝道:“這鬼天氣,都能熱出個鳥來了,還是讀書寫字輕鬆啊,早知當年老子著頭皮也讀出個名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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