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夜校下課的鈴聲準時響起。
喧鬧的人群湧出教室,打破了夜的寧靜。
李秀蓮收拾好書本,並沒有急著走,而是特意放慢了腳步,眼神若有似無地飄向不遠的那抹倩影。
姚倩臉上掛著恬淡的笑意,不像前陣子,只要一提到趙志遠或者看到他在門口等,那小臉就紅得跟猴屁似的,一看就是剛陷熱的小生,藏不住事。
現在明顯淡定多了。
但眉眼間那被滋潤過的溫,是騙不了人的。
看來老二那木頭疙瘩,私底下沒下功夫,把人哄得好。
既然兩小口穩定,李秀蓮也就收起了那顆八卦的心。
孩子大了,得有自己的空間,這個當媽的要是再盯著不放,那就那討人嫌的惡婆婆了。
正準備離開學校,這時校門口那家生意火的小賣部裡,突然傳來一聲吆喝,“姚老師,姚老師稍等一下。”
小賣部的禿頂老闆,從視窗探出半個子,手裡揮舞著一塊抹布,笑得一臉褶子,“這邊有人找你。”
李秀蓮腳下一頓,眉頭皺了皺。
這麼晚了,誰找?
趙志遠那小子歸隊了,不可能這時候出現。
出於一種名為準婆婆的第六,李秀蓮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閃躲在了一棵大槐樹的影裡。
只見姚倩也是一臉疑,剛一走出校門口,就見竄出來一個年輕男同志。
這人穿著花襯衫,頭髮梳得油,也不知道抹了多髮蠟,看著頗為油膩。
他手裡著個紅的信封,在那搔首弄姿,“姚老師,你可算出來了,我等你半天了。”
姚倩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看清來人的長相後,禮貌地疏離道:“這位同志,我不認識你,找我有事嗎?”
油頭男嘿嘿一笑,自以為帥氣地甩了甩劉海。
“一回生二回嘛。上次你在小賣部買文,就是我給你拿的貨,那時我就覺得咱倆有緣。這是我給你寫的書,充滿了我的肺腑之言,你看看?”
說著,就把那信封往手裡塞。
姚倩眉頭鎖,並沒有手去接,“同志,請你自重。我只是去買過幾次東西,跟你沒有任何集。而且,我己經有件了。”
這拒絕得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李秀蓮在暗聽得暗暗點頭,是個拎得清的好姑娘,不搞曖昧,有原則。
誰知那油頭男本沒把這話當回事,反而得寸進尺。
“有件咋了?結婚還能離呢,更何況你們只是件,多一個選擇多一條路嘛。”
“你看我,我是廠裡的正式工,家裡條件也不差,我不比你那個當兵的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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