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陸信（二） 陸禮的禮，是無禮的禮。
直到又一日夜幕深了, 寧洵也沒有醒來。
夜裡寒鳴啼，聲聲淒厲，越過瀘州城郊, 直往府上襲來。陸禮喋喋不休地說了一日, 這會牽著寧洵的手, 也不知不覺地趴睡在了床邊。
腦袋枕到綿的被褥時, 當年的種種場景浮現腦中, 清晰如昨。
那日正是元宵佳節，他聽聞姑蘇城中來了個手藝人, 擺了許多新奇機關人偶。他本就喜歡鑽研些木工活, 榫卯鑲嵌各小型建築, 心中, 就火速趕去。
手藝人的攤上, 堆著各種會的小蜻蜓，會彈跳的小青蛙。陸禮看著這些木和繩的結合，便能做出如此靈敏的什，嘖嘖稱奇。
“爺看看喜歡什麼？”那木工糙的手如同乾柴，佈滿長年累月劈粘木的大大小小傷痕。
父親陸瀚淵若見他整日搗鼓木工械，總要罵他貪玩。
陸家祖上曾經封宰輔, 輝煌一時。可宦海浮沈, 如今的陸家, 只是姑蘇一個小之家。
陸瀚淵早年在定風縣當過縣丞, 後來不好, 提前致仕。故而他把重振陸家榮的希都寄託在陸信與陸禮這一對雙生子的上。
陸信為兄, 為人溫文爾雅，談吐自信從容，做事老, 孝順恭敬，功課學業悉數在優。陸禮為其同胞兄弟，行無定蹤，坐無定形，大膽恣意，頗有些行走江湖的瀟灑不拘。
陸禮知道陸瀚淵不喜歡自己駐足於這些販夫走卒攤前，以為有失份，且玩喪志。
但是陸禮卻覺得那些之乎者也的經書乏味枯，自己妥協著頭皮學了。那麼閒暇時，他獎勵自己玩些喜歡的小玩意不無不可。
他擺出自己做的掌心龍骨水車模型，放到那手藝人面前，自顧自地說龍骨水車踩踏效率低：“若是閒時颳起微風，也能帶水車就好了。”
“難不你還能把風捉起來收著嗎？”那手藝人大笑他天真。
不必捕風，航船可以靠帆鼓風前進，水車雖不前進，卻也是橫向運水。既然風可以帶船，那如何才能帶水車橫向運？陸禮細細思索，卻不得其法。
那手藝人不懂這些，見他著講究，大概是富貴人家的孩子，便好言好語地著哄他。
果然陸禮一高興，把他桌上大多玩意都買了回去，說自己要回去細細研究。
提著一整包收穫甫一進門，便看到了陸瀚淵站在廳堂的槐樹下，怒目而視。
陸禮雖不懼怕，但父親向來不喜歡他搗鼓這些，低頭行禮後便要走。
“去哪裡！”陸瀚淵罵道。
“你不在家中學習，又去哪裡混了！”
說完，陸瀚淵三兩並步上前把他包袱裡的木活狠狠地砸在地上，劈里啪啦掉了一地，好的壞的、齊的碎的都滾在他腳邊，七零八落。
“你不能學學你兄長，專心點嗎！秋闈鄉試眨眼就到！”
陸瀚淵一腳踢飛他滿地的木人、木車，在地上發出叮鈴哐啷清脆的聲音。
陸禮著自己心挑選的什被砸在地上了一堆廢，眼皮直跳，漲紅了臉怒而反抗：“你只兄長考科考好了，何必要拉上我呢！”
未等陸瀚淵回神，陸禮已經拔開往後院騎馬奔逃。
他心裡直犯嘀咕，兄長是好，難不他便一無是嗎？心裡直罵父親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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