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義無反顧 那就攪得更些罷。
醉酒昏過去的次日早, 鍾晏如醒來時頭疼得似被針扎一般，以至於早朝時都不怎麼提得起神。
如今他很有不怒自威的派頭，底下群臣都是人中的人, 不免提心吊膽了一番。
這日下午，空氣中無比熱, 樹上蟬鳴一陣比一陣高，惹得人心煩意。
過去的二十餘日都是晴日, 又以今日天最為毒辣。
寧璇待在景殿，將幾扇軒窗都推開，也沒能緩解悶氣短。
天幕中的烈日哪裡知曉人間疾苦, 只管恣意地散發熱。
原就沒什麼胃口，如此一來，饒是膳房特意備了清淡些的膳食，還沒湊近一聞, 捂著直犯惡心。
司萍瞧得著急，知會夏封后搬來了冰鑑, 一面替搖著羅扇, 一面勸著寧璇好歹吃了些冰鎮過的果子。
忽而掀起風，穿堂而過，吹得簷下風鈴相撞發出清脆聲響，還將寧璇放在膝頭的書頁吹得飛快翻蓋起來。
找不到適才讀的那一頁，索將書往邊上一擱, 反正就沒看進去。
這是風雨來前的徵兆，但眾人都期盼這場甘霖能儘快落下來。
燥熱還是又延續了一會兒，真正降下已是申時，輕雷乍響，大半個午後的溽熱終於被雨水驅散, 給了人息的機會。
最是苦夏白晝長，眼下黑雲沈沈地鋪開，空中宛如潑了墨，須臾之間暗得令人心驚。
雨下得頗大，瓊珠撒，甚至打進屋。
寧璇沒將窗欞關上，欣賞了會兒外頭被風雨籠蓋似籠白霧的景，殿後的一片竹林都瞧不清了，翠綠渾然被淹沒。
司萍進來時，發現的面容上全是雨水，寧璇卻恍若未覺，“姑娘怎麼淋起了雨？”
“無之水，乾淨無瑕，可以直接喝呢。”抬手抹了把，彎起瓣，出水芙蓉般，有種清新俗的。
痛快的雨讓心裡亦到幾分舒暢。
“姑娘子骨弱，還是不要貪涼為妙。”司萍將窗闔上。
知曉是出於好意，寧璇沒阻攔。
昏天暗地的，似乎模糊了晝夜，趁著這會兒天氣清涼，倒頭又睡了一覺。
耳畔雨聲瀟瀟，寧璇睡得並不安穩，大概是昨日才聽鍾晏如說起往事，因而夢見跟他初遇時對方被刷白雷電照亮的那一雙淚眼。
“哈！”猝然被嚇醒，揪著悸的心，大口大口地氣。
殿更昏暗了，不知從何鑽進來的風，吹明黃帷帳悠悠飄，加之四圍寂靜，使得這空的宮殿像是一方森死地。
司萍聞聲進來，當即點亮燭臺，一眼瞧見煞白的臉，“姑娘可是夢魘了？”
寧璇衝點點頭，仍是神魂未定，久久不能平覆：“幾時了？”
“酉時了，”司萍用帕子替拭去額角的冷汗，道，“奴婢這就給姑娘傳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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