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儲君人選 他的瘋意已經要制不住了。
距離寧璇命喪大火, 已過了一個月。
清晨時分，秋過隔扇門的隙，照清屋萬千塵, 飛舞如雪。
鍾晏如推開窗欞，暌違已久的日頗有些刺眼, 他半瞇著眼，終於喚人進來收拾, 除了床榻，其餘角落都該被好好清掃一番。
夏封瞧著主子沈靜的容，幾乎要喜極而泣。
“替我更吧。”鍾晏如看著鏡臺裡的自己, 險些認不出來這是他。
許是太久不見天日，他的臉泛著不正常的白，瘦削得有些相，眉眼沒神地耷著, 不修邊幅，整個人冷如幽裡的老鼠。
很難看的一張臉。他如是點評。
都道為悅己者容, 想到從前自己分明嫌惡容清那副文人雅士般的素淨打扮, 卻還是命人裁了相似的裳只為讓寧璇能夠多看他兩眼，鍾晏如扯瓣，譏諷地笑笑。
夏封替他用篦子梳著髮髻，瞧見青裡間雜著的灰白時不抖了下手。
“怎麼了？”他的這點小作沒能逃過鍾晏如的眼底。
“沒什麼，”夏封心虛地錯開眼, “咱家就是想到，陛下還能趕得上及冠禮呢。”
二十及冠，本該是男子風華正茂的歲數。而他的主子，已經悄然長出白髮。
心思慮何其深重，方催得年白頭？
夏封越想越不是滋味。
鍾晏如雙目不盲, 自然看見了他鬢邊的白髮，並不以為意。
再度戴上那沈重的十二珠冕旒，就好似戴上了枷鎖。
他們說得沒錯，當初他既然選擇為帝王，就該有始有終。
一切好像都沒變，只有斯人遠矣。
他的腰間還是繫著寧璇給他繡那枚的舊香囊，了線的部分被他自己重新補上，針腳糙，但好歹不會出裡面。
從前的香草被他取了出來，換做那破碎的木槿玉簪，簪子沾染的已經洗淨，他試過修覆，但裂紋難以對齊，終究是回不到從前。
他索不再折騰，以此殘缺警示自己的罪孽。
一想到，鍾晏如又有些呼吸不上來。
失去寧璇的每一日，日子都被拉扯得很長，從白晝到黑夜的十二時辰，從沒有如此難熬過。
過去的一個月，希被一點一點地澆熄，他不得不告訴自己，世上再無寧璇。
悔恨的淚水猶如砒霜，他日夜飲著這劇毒，痛苦地清醒，痛苦地昏沈，重不堪。
殿外是晴是雨，鍾晏如渾然不知曉。稍微清醒些的時候，耳畔就會響起容清的那席話。
青年說得不錯，即便他要死，也得將許多事了了，有個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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