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驗 當眾驗,再遭辱
待許萬山終於扛不住簽字畫押,西廠的黑番子便迅速查抄了許府,其間一應財盡數上繳了國庫。如此,修繕行宮漪蘭殿的銀錢缺口,算是補上了。
從許府提審許萬山,至一應財盡數充公,不過才過去兩日景……西廠辦事,講究的便是速戰速決,何況聖人如今雖不理朝政,修繕宮殿一事卻一直持續施,如此,萬蓀瑜算是圓滿解決了這當務之急。
“掌印,許萬山的妻兒……如何置?”侍棋這便低聲詢問道。
他亦是西廠番子,且與侍書、侍劍是結拜兄弟,雖得了“侍棋”這麼個文雅的名字,武藝卻還遠在侍劍之上,素來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同樣武藝高強的,還有侍墨。是以平日裡侍書侍劍在萬蓀瑜側侍奉,照料飲食起居,侍棋和侍墨則了西廠,為他差遣。
“流放北疆,充為奴役吧。”萬蓀瑜沈聲道,許萬山毫無疑問是死罪,他卻對其妻兒網開一面。
曾經他家破人亡時,司禮監掌印和西廠提督之位的是萬朗,當初他家的案子是由萬朗一手辦,而那人本可判他流放,卻帶著惡意判了宮刑……
為報當年淨之仇,他宮後不得不認了萬朗為義父,曲意逢迎,小心討好。至於兩年前,萬朗是如何暴斃的,這世間便只他一人知曉了。
或許,知曉此事的還有當今聖人,只他選擇了睜隻眼閉隻眼,因萬蓀瑜,實在是一柄比萬朗用得更順手、也更鋒利且聽話的刀。
“是。”侍棋這便應下。
萬蓀瑜凝神閉目,止不住思緒翻湧。他本可以做出和當年的萬朗一樣的判罰,加諸在這無辜小兒上,只他不想枉造罪孽,就如當年的萬朗一般,在深宮裡埋下一顆仇恨的、隨時想對他殺之而後快的種子。
這幾日他便都宿在司禮監,並未回府。原想待漪蘭殿修繕事宜步正軌,便回府歇息幾日,不曾想,這日風波又起。
“萬掌印,聖上遣您去養心殿一敘。”這日一早,聖人的侍便來了司禮監,喚萬蓀瑜前往養心殿。
萬蓀瑜聞言,心下止不住一,周的皮盡都繃起來,做防狀。只聖人旨意,素來推不得,他只能跟著這侍的腳步,向著養心殿行去。
他便只能自我勸,因眼下許萬山的案子尚未塵埃落定,還有諸多善後事宜待他置,聖人便不會在此時對他,這是他一早便知曉的。
聖人不理朝政已有多年,若有公務賴他理時,便會放他一馬。因萬蓀瑜如今其位,比起床幃裡那點樂子,聖人自是要讓他這柄刀發揮最大的效用。
這一路,萬蓀瑜便瞧見宮不侍都向著黃化門的方向行去,他們皆步履匆匆,或面凝重,或眸畏懼。
萬蓀瑜驀地便想起來,今日又是宮中侍一年一度驗的日子,所有侍皆集中於黃化門、宮苑西南角的大殿中,依次躺上那方榻,褪去下,由太醫查驗淨之。若驗時發覺異樣,輕則經歷刷茬,重則喪命。
念及此,他心下不一聲嘆息,儘管他如今高位,已然不必經歷這磨,但曾經份低微時,這一年一度的驗關卻是實實在在經歷過的。而高位的若有心迫害哪個低階侍,驗之時便是最好的時機。
他強迫自己收回思緒,這便緩步踏了養心殿。而眼前一幕,無疑讓他心生恐懼。
因今日在養心殿服侍的一干侍都聚集於大殿中央,排了長隊,其間亦放著一方床榻。眾侍便依次解開侍服、去,下不著寸縷地躺上了那方床榻,由太醫院王太醫親自查驗。
“怎麼回事?”萬蓀瑜見狀,一時便覺口滯、耳畔嗡嗡作響。為何今日天子寢殿亦設了驗之?他不疑。
尚未回過神來,耳畔便傳來聖人低沈中著冷意的聲音,“蓀瑜,今日乃宮中驗的日子,你和這殿眾人都是侍奉朕的,便就在此驗吧。”中年男人眸冷漠,角卻出一抹嘲諷似的笑意。
這笑意令萬蓀瑜不寒而慄,且待聖人行得近了,萬蓀瑜便又聞到了他上那濃郁的丹藥味兒。
萬蓀瑜一時怔楞,只覺雙好似僵住一般,邁不開步子了。他坐上司禮監掌印之位並統領西廠,如今已有兩年之久,宮宮外誰人不知他位高權重,得罪不得?這驗之事早與他無關了。而今日,天子卻要在其他侍皆在場時,命他一同參與驗,無疑是對他莫大的凌辱和懲戒!
究竟是哪裡做錯了?聖人久不上朝,他萬蓀瑜自認對待公事盡職盡責,若說僭越,便是前幾日前往東宮見了太子……
念及此,他終於恍然大悟,到底還是掉以輕心了……
“還楞著幹什麼?”聖人眸中似含著刀子,就要將他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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