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素一面說著,一面自袖間取出那塊布巾。年深日久之下,其上字跡已由鮮紅變為了褐。“吾弟阿笙,見字如面。今生姐弟分離,恐難重逢。自珍重,勿以為念。”
便是瀕死之時,這字跡依舊娟秀清雅,其間還著力道,似在訴說命運不公。
的確是長姐的字跡!
“還有這個,淪落至此,什麼值錢的件都留不下了,唯有這紙箋,條,一直想辦法藏著,終於給了我……”阿素淚如雨下,便又取出這紙箋,遞給了萬蓀瑜。
泛黃的紙箋上,卻是萬蓀瑜清逸瀟灑的字跡,“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覆來。”
這是寧家出事前,姐弟二人詩對詞,萬蓀瑜寫下的。曾嚮往仗劍天涯,得意盡歡,如今看來,不過都笑話。
而他不曾想,這隨手所書,卻在寧家出事後,一直被姐姐珍藏著,若還在人世,這便是姐弟二人相認的憑證。可他,卻任由痛苦而孤寂地離開了人世……
一陣力道向著口席捲而來,間一片鮮甜。他下意識按住心口,一片溫熱已噴湧而出,落在漢白玉地面上,散開點點紅。恰如大雪後飄落一地的紅梅。
分明還未冬呢,呵呵……
“哥哥……”
“掌印……”
耳畔有許多聲音在迴響,卻似來自遙遠天際,虛無縹緲,含著音。
待他醒來,已是夜時分。
“哥哥……”他睜開沈重的眼皮,便見春桃垂首著他,眸中含淚,“你醒啦!”
他下意識抬手,適才發覺手掌被握著,融融暖意自掌心蔓延開來。原來,自己還活著。
“大夫說你這是悲痛之下怒極攻心,傷了心脈,須好生靜養,”春桃聲音裡含著哽咽,“什麼事都給侍劍他們去辦,你這幾日哪也別去了。”
這丫頭,是為他流淚了麼?萬蓀瑜見眼眶溼紅,淚水自白皙面容上零落下來,撕扯著的殘破不堪的心便有了些許滿足和快。
可眼下,不是歇息的時候。他什麼都知曉了,自不會坐以待斃,“明日,再去趟千戶所。”他語聲沈凝,下意識撐起手,弄著無名指上的玉扳指。
這是極度悲痛下的剋制,亦是他為西廠提督,殺人的前兆。
“哥哥……”春桃對上他泛紅的眸子,本再勸,只四目相對的那刻,已然知曉他此行為何,話便哽在邊,嚥了下去。
他鼻腔酸,卻一滴淚也淌不下來。亟待那與胞姐寧蓀瑤生得十分相似的子再次出現在他視線裡,他抬手了沈重的眼皮,只淡淡詢問:“我姐……埋在何了?”
“在衛所裡……的後山……”阿素嗡,子不住抖,從這個男人眼裡,瞧見了濃墨般幽深的恨意和殺念。
“知道了,”萬蓀瑜按了按脹痛的太,“明日一早,隨我同去。”
“是,”人急忙點頭,猶豫許久方才道,“掌印保重子要,阿瑤在天之靈……”
“你退下吧,若無旁的事,不必來見本督,本督也不想再……看見你。”萬蓀瑜闔上眼眸,示意退下。
“是。”人便三步並作兩步退出了屋子。
“我以後,只有你了……你,不要走……”萬蓀瑜渾乏力,一口氣甚至提不上來,卻仍輕啟薄,艱難地吐出這句。
“哥哥說什麼傻話?”春桃手,輕了他蒼白冰冷的面頰,“說了留在你邊,便不會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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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好姐姐。酷殘很是總相真,哎: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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