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俠 小已有心儀之人，……
待家宴散去, 蔣盛雲便藉口要與沈晉敘舊，同沈氏夫婦先行離去了。蔣如松蔣如柏兄弟二人也打著要給孩子購置玩的幌子，先回了府。
如此, 便只剩下蔣如蕙和沈鈺安，蔣如楓則得了蔣盛雲吩咐, 暗中跟在他二人後，藉機瞧瞧二人是否投契。
蔣如蕙意識到自己今日被擺了一道, 心下雖無奈卻不宜表出太多憤懣緒，便一面同沈鈺安在街市上閒逛, 一面想法子伺機離開。
“聽蔣世伯說，郡主自流落民間, 不久前才與他父相認。相逢即是緣, 在下便向郡主道一聲遲來的賀。”沈鈺安眉眼含笑，語聲溫。
名門世家子弟, 言行舉止講究的便是“得”二字, 沈鈺安這句話，既是場面上的恭賀，又在不經意間拉近他二人的距離。
“多謝沈公子，”蔣如蕙只淡淡回應他, “小自漂泊, 能得這郡主封號全因沾了爹孃的，實則當不起的。公子勿要再以郡主稱呼我。”
“郡主樂意在下如何稱呼？”沈鈺安淺淺一笑, 眸不自覺在上流連。
這倒是把蔣如蕙問住了。與這沈公子不過萍水相逢, 喚“蕙蕙”？太過親，喚“春桃”、“桃子”？這是陪一同經歷過去的人才該有的稱呼。
沈鈺安見微微楞住，卻又笑開了，“郡主若不嫌棄, 在下便喚你四娘子吧，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好。”微微頷首，神依舊平淡，心下卻長吁了一口氣。“四娘子”這稱呼的確人挑不出錯，因在家中行四，世家子弟往，便習慣這般稱呼對方。而若在前頭冠上姓氏，又顯得太生分，如此倒是剛剛好。
相識不到一日，蔣如蕙便覺出這沈鈺安是個行事得、知曉分寸之人，卻又給了一的迫，至於為何會有這種，說不上來。
“沈公子也不必自稱在下，”蔣如蕙沈聲道，不喜歡宦子弟之間這些場面上的自謙之詞，既已知曉父親安排今日家宴是何目的，也不想再與沈鈺安虛與委蛇，“沈公子應也知曉，家父安排今日家宴是為了什麼，小已有心儀之人，便不耽擱沈公子了，你我便就此別過吧。”
此言一齣，沈鈺安先是楞了一瞬，而後眸中便閃過一冷意，但也只是須臾。“不知四娘子心儀之人是誰？我倒是樂意與他見上一見。”他再開口時，眼角眉梢便又掛起慣常的溫和笑意，令人如沐春風。
宦世家子弟，尤其是讀書人家，族中子弟自便要“養氣”，是以喜怒不形於，遇到任何事都能保持平靜和面。
適才蔣如蕙所言，無疑令沈鈺安惱憤懣，可再如何，為沈家嫡子，該有的面不能丟。
“他是誰不重要，今日是我蔣家唐突了。小自漂泊，早在與父兄相認前便與旁人互通了心意，已結下白首之約。奈何如今份轉變，父兄不同意我與他之事。但人立於世，當重諾守信，便是境變了，也不能違背心意，拋棄所。今日之事是個誤會，還公子見諒。”蔣如蕙著他，神語氣皆十分認真，一字一句定要把話說完。
沈鈺安細細聆聽這席話，卻止不住讚歎。實則今日赴約前，他便知曉了這長樂郡主蔣如蕙的來歷，本還擔憂這位郡主流落民間多年，是個不通文墨的鄙之人，但適才所言條理清晰，表意明確，更顯出重重義，如此，怎不人刮目相看？
“公子若無異議，便請回吧。”蔣如蕙見他不言，便又道。
“今日無事，我倒是不著急回府，郡主若無旁的安排，便繼續走走吧。你我只當做個朋友。”沈鈺安勾一笑道，同時輕搖摺扇，盡顯文人才子的風流灑。
“這個人……是怎麼回事？”蔣如蕙不疑，適才分明把話說得清楚明白，這人好歹是個舉子呢，難道聽不懂嗎？
實在沒了法子，便回眸向後去。本想向蔣如楓使個眼，示意他跟上來幫，他卻已不見了蹤影。
正此時，街市上的人裡卻是一陣。二人回眸向街道那頭去，便見許多人向這頭蜂擁而至，行人被迫退避至街道兩旁。這群人裡男老皆有，每個人都面黃瘦、衫襤褸。
蔣如蕙自漂泊，當即便意識到這是戰後自邊關逃難而來的難民。北疆大勝至今不過兩月，這場戰役打了近半年，各關隘不人流離失所，便背井離鄉逃至周邊各州各縣。鎮北侯心善，自不會將這些大鄴子民拒之門外，近日逃進這隴西城的，也不知是第幾波了。
只難民太多，便難免失序。儘管蔣氏父子已採取了不安置措施，其中還是有人行盜之事。
鎮北侯府的府兵便上前維持秩序，只這些人一路逃難實在太苦，不老弱婦孺飢之下已現虛之狀。
“換點碎銀子。”沈鈺安便喚來侍從，又自袖間取出一塊玉佩，示意他去當鋪裡換點碎銀子。這樣的玉佩他有很多，如此不過是舉手之勞。
待侍從自當鋪裡換來一大袋碎銀子，沈鈺安便將這袋銀子傾倒在地上，“給你們的父母妻兒買些吃食果腹吧。”說罷便向後退開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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