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向前 斯人已逝，你或許該……
近日, 隴西城裡來了位神醫，名喚“景辭”，氣質清冷, 醫湛，善治各種疾病, 尤其是婦人之疾。
沈鈺安便請了景辭來郡主府，為蔣如蕙診治, 侍便引著景辭向上房行去。
陳月香推開門，蔣如蕙便見一名子提著藥箱緩步踱房中。但見一襲白, 形纖瘦，下半張臉覆著白面紗, 只出秀麗的眉眼, 出清冷而堅韌的氣質。
“民景辭，參見郡主。”景辭緩步行至蔣如蕙前, 便向俯行禮。
“快起來吧, 不必多禮。”蔣如蕙瞧正當妙齡，或許與自己年歲相仿，便扶起。
景辭不曾想到，這位長樂郡主竟無半分架子, 這便在床畔坐下, 為號脈。
“郡主病如何了？”沈鈺安忍不住關切道。
“郡主這是悲痛之下憂思過重，致使不歸經、月事不調, 招致氣虧虛, 頭暈乏力，”景辭緩聲道，“待民開出方子慢慢調養，應無礙了。”
沈鈺安和陳月香便放下心來, 景辭很快便寫好了藥方，沈鈺安吩咐侍去抓藥、熬藥。
“本就沒有大礙，休養休養便好了。”蔣如蕙淡然道。
接下來大半月，蔣如蕙便照著景辭開出的方子服藥，每日早晚兩次，按時服下。不多久，月事便結束了，調理之下氣亦充盈不，蒼白麵微微紅潤了些，夜裡雖仍不時從夢中驚醒，很快也能再安睡過去。
景辭每隔三日都會來府為蔣如蕙號脈，到脈象漸漸平穩有力，面神都恢覆不，便知是湯藥起了作用。
“多謝景大夫！”蔣如蕙淺淺一笑，聊表謝意，“景大夫若有什麼想要的，可隨時知會我，我定予你。”
“郡主好意，民心領了，民為醫者，行醫救人本就是分之事，便不勞煩郡主了。”景辭俯下溫聲道，聲音亦是清冷，素來無悲無喜，也沒什麼歡喜之。
“相這些時日，我瞧你我年紀相仿，你不必這麼大禮數，也不必喚我郡主，直接喚名字便是。”蔣如蕙向，笑容難得明起來。雖瞧出景辭子沈靜，不喜多言，但同為子，年歲相若，這段時日相下來，卻也有了幾分親近。
景辭便也難得流一喜，靜眉目染上了笑意，竟似兩彎月牙兒，“郡主……既如此說，有些話，民便也直說了。”
“什麼話？但說無妨。”蔣如蕙溫聲問道，見一時改不過口，便不再勉強。
“郡主這病其實是心病，民這方子雖對郡主之疾有益，卻無法療愈心病，”景辭緩聲道，“至於心病，只能郡主自己想開。”
“想開……”蔣如蕙問所言，便陷了沈思，只低聲呢喃，“我最在意之人，已離我而去……或許……我是走不出來。”
“郡主……方便同民說說麼？”景辭見神迷惘，思緒似飄向了很遠的地方，便試探著詢問道。臨行前，寧蓀瑜特意囑咐過，此行不僅為蔣如蕙瞧病，也為勸開解往前走。
“本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他是我難以忘卻之人，日日夜夜的思念，好似融進了呼吸裡。”蔣如蕙緩聲道。與寧蓀瑜之事，世人早就知曉了，這便向景辭說起他二人相識相、被迫分離、天人永隔的經歷。
景辭聞言，心下亦止不住酸。從來不通人世故，除卻行醫救人，好似沒有尋常人的七六慾，不想聽聞他二人的故事，眼眶卻微微溼潤。
臨行前，一直不解，不解於寧蓀瑜為何寧願“死去”也不願拖累這位郡主娘娘。因從來不懂之事。可眼下，好像微微有些懂了，因這世間真正的，從來不是一人的付出與犧牲，而是兩人一路以來的相互扶持與彼此全。
“郡主，恕民直言，寧侯爺在天有靈，定見不得您如此難過，他一定盼著您早日往前走，平安喜樂度過餘生。”景辭強下告訴實的衝，便開了口。
蔣如蕙聞言，便陷了沉默。死不過就是那一瞬間的事，活下來的那個人才最難，放下去、往前走，說來容易，卻只有當局者才明瞭，那是剝皮徹骨的錐心之痛。
“你二人因緣際會，相識相，或許是命裡有緣，可緣分卻太淺，郡主再往前走，往前看，或許還有更好的人在等著您。”景辭又道。
景辭覺著自己定是失心瘋了，竟說了這許多話。素來不善言辭，來了隴西一兩月了，前些日子說的話加起來可能還沒有今日多。只難以拒絕寧蓀瑜的請求，既答應了他，便當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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