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倒要親自去會會這個林祥，看看他的骨頭到底有多！”
......
連鎮，西鎮。
這裡已經徹底化為了修羅地獄。
層層疊疊地堆積在一起，分不清是清兵的還是太平軍的。
即使是寒冷的冬夜，已經無法凝固住滿地的，反而溫熱的鮮匯聚一條條痕在白的雪地上開。
在一稍微隆起的高坡上，一座已經被轟塌了一半的土坯房前，林祥坐在一塊斷裂的石磨上。
他率領殿後的太平軍一路從連鎮東鎮退過來，在每一寸土地上阻擊清軍。
即使摧毀運河上的浮橋，清軍也很快建立起另一個浮橋，並且更多的軍隊從外圍繞到西鎮西側，完全將西鎮包圍住。
他的一條呈現出怪異的扭曲，那是剛才被一顆實心鐵彈過時砸斷的。
在他邊，圍著百十來個太平軍戰士。
沒有人是完好的。
有的斷了臂，用布條死死勒住傷口；
有的瞎了眼，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有的腹部裹著厚厚的棉布，卻依然滲出殷紅的跡。
但他們都站著。
或是互相攙扶，或是拄著斷刀長矛。
就像一群來自地獄的惡鬼，冷冷地注視著山坡下如同水般湧上來的清軍。
“丞相，清妖又上來了。”
一名滿臉汙的親衛低聲說道。
林祥費力地抬起頭，那雙曾經四的眸子，此刻卻異常平靜。
兩名親兵連忙上前攙扶。
“不用扶！”林祥推開親兵，咬著牙，用那條完好的死死撐住地面，一點點把自己挪到了石磨上方。
山坡下，清軍的陣型忽然分開。
一隊甲鮮明的騎兵簇擁著一名穿黃馬褂的清朝大員緩緩上前。
僧格林沁勒住戰馬，目復雜地看著高坡上那個搖搖墜的影。
這就是那個帶著兩萬人，一路從廣西殺到天津，幾乎要把大清朝的心臟捅穿的林祥？
此刻的他，看起來是那麼狼狽，卻又那麼如山嶽般不可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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