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景縣的路上有一支快速前行的隊伍。
他們重的息聲匯了一抑的悶雷。
這是一支沉默得可怕的隊伍。
沒有旗幟招展，沒有金鼓齊鳴，只有兩千多雙腳板踩碎積雪的咔嚓聲，以及兵撞甲冑發出的沉悶聲響。
甘當跑在最前面。
這位林祥麾下的監軍，此刻就像一頭紅了眼的野豬。
因為強行軍，他的腔裡像是有團火在燒。
“快！都他孃的給老子快點！”
甘當回過頭，對著後蜿蜒的長隊怒吼，“把吃的勁兒都使出來！將軍拿命在後面給咱們頂著那個蒙古狼崽子，誰要是敢拖後，老子現在就砍了他！”
士兵們沒有人回話，但腳步明顯又快了幾分。
他們大多是衫襤褸，眼神卻異常堅定。
這是一群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惡鬼。
在連鎮被圍困了大半年，吃樹皮。嚼草，邊的兄弟一個個倒下，或者是被清軍的炮火炸碎，或者是死凍死。
丞相已經為他們戰死，同樣他們的新帥也正為他們斷後。
現在，那個男人正帶著一百多號兄弟，在那片雪原上和數倍於己的滿蒙騎兵周旋。
為了讓他們這幫人能活下去！
“我不累......我不累......”
隊伍中，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小卒一邊跑一邊喃喃自語，他的臉頰深陷，眼窩青黑，但那一雙眸子裡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芒。
恆夫子裹著那件破舊的羊皮襖，被兩名親兵架著胳膊，幾乎是被拖著在跑。
作為文職的書理，他的力遠不如這些廝殺漢，但他此刻的腦子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忽然前面有馬蹄聲響起，甘當皺著眉頭看過去，發現是派出去的斥候後，心中微微放心。
那是使用恆夫子帶來的十幾匹戰馬臨時組建的斥候隊。
來人在甘當幾步外翻下馬，跑到近前
“監軍大人，書理大人！”
“景縣就在五里外，清妖沒有任何防備，四門開！”
甘當獰笑一聲：“五里！也就是一泡尿的功夫！傳令下去，把刀都給老子拔出來！不許停，一口氣衝到城牆底下！”
......
景縣，這座位於直隸南部的小城，在冬日的午後顯得有些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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