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目鎖在袁紹臉上,將對方眉頭鎖、神凝重卻難掩遲疑的模樣盡收眼底。
他心中瞬間瞭然,這位四世三公出、平日裡擺出一副道貌岸然模樣的聯軍盟主,對於同類相食這般泯滅人的舉,其實並無多真正的牴。
袁紹的猶豫,從來不是源於倫理道德的譴責,而是擔心此舉汙了袁家的名聲,怕被天下人唾棄,而非憐憫那些黃巾殘部的命。
這份虛偽的顧慮,在糧草短缺的絕境面前,終究會被現實碾。
事實上,不是袁紹,在曹眼中,當下這聯軍之中,本沒幾個真正恪守底線的正經人。
這些諸侯表面上打著討伐逆賊、匡扶漢室的旗號,齊聚酸棗,背地裡卻各懷鬼胎,為了權力與利益不擇手段。
曹早有耳聞,不諸侯在領兵征戰之時,糧草不濟之際,私下裡也沒幹過將治下村落手無寸鐵的百姓,當作軍糧置的齷齪事。
只不過他們都藏得極深,從不肯擺到明面上,比起自己今日直白的提議,不過是多了一層偽善的遮布罷了。
曹邊雖還沒有程昱,那般最擅長謀劃狠毒辣計策的謀士,可他自歷經世事,見慣了世之中的殘酷與黑暗,早已是心如鐵之人。
他比誰都清楚,在這世之中,仁義道德不過是束縛手腳的枷鎖,唯有活下去、壯大自才是本。
眼下聯軍陷絕境,想要快速度過難關,就必須用最直接、最狠絕的手段,哪怕揹負罵名,也在所不惜。
他抬眼向大營外,心中清楚如今的時節早已過了秋收,距離下一次糧食收割還需數月之久。
若是傻傻等待,別說數月,恐怕連七日都撐不過去。
想到此,曹不再遲疑,趁著袁紹還在名聲與利益之間搖擺猶豫,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放緩了幾分,看似退讓實則步步地說道:
“盟主若是覺得,方才那計謀太過殘忍,有違人倫,曹某也並非非要堅持。
我等亦可只招降這支青州軍,他們號稱百萬之眾,一路輾轉遷徙,必然攜帶了不餘糧。只要將這些糧草盡數徵用,便足以支撐聯軍渡過眼下的難關。
至於沒了糧草之後,這些青州軍的結局如何,橫豎不過是些黃巾餘孽,禍天下的黨,我等又何必費心在意他們的生死呢?”
這番話,可謂是給足了袁紹臺階下。既保留了解決糧草的核心目的,又將同類相食的狠戾名頭徹底抹去。
袁紹聞言,頓時眼前一亮,眼中的遲疑與凝重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先前只顧著糾結計策的殘忍與否,竟全然忽略了青州軍自可能攜帶的糧草。
百萬之眾的隊伍,即便每人只帶量糧食,匯聚起來也是一筆極為可觀的數目,足以解聯軍的燃眉之急。
至於那些黃巾餘孽的死活,袁紹就不曾放在心上。在他看來,黃巾賊寇本就是擾天下、屠戮吏的黨,死不足惜。
相較於曹最初提出的毒計,這徵用糧草、放任其自生自滅的法子,無疑更讓人能夠接,也更能保全袁家的名聲,可謂是兩全其。
他心中的天平,瞬間徹底倒向了贊同這一邊,先前的猶豫已然煙消雲散。
在場的一眾諸侯聽聞此言,也紛紛點頭附和,臉上出頗為贊同的神,方才因毒計而生的驚懼與不適,此刻早已被糧草無憂的慶幸所取代。
有人捋著鬍鬚連連頷首,口中讚歎曹深明大義;
有人則低聲與旁人議論,慨這才是穩妥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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