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晚安，夫君
自那日後，拂雲齋與主院之間那層無形的隔閡，彷彿一夜消融。
駱疏桐每日都會去探葉川，有時陪他用些清淡膳食，有時只是靜坐一旁，執卷相伴。
不再避諱下人探究的目，甚至會親自為他試藥溫、整理略顯褶皺的襟。
葉川的日漸好轉，已能下床緩步而行。
這日午後，秋暖融，他披著外袍坐在院中石凳上小憩。
駱疏桐端著一碟剛出爐、熱氣微散的桂花糕走來，見他閉目養神，便放輕了腳步。
不料他還是醒了，睜開眼看向，目清明：“來了？”
“可是吵到你了？”將糕點置於石桌，“新做的桂花糕，嚐嚐看。”
葉川拈起一塊，細細品嚐。過枝葉隙，在他周鍍上一層和暈，連往日冷的廓都顯得舒緩了幾分。
駱疏桐在一旁坐下，靜靜地看著他。
“看什麼？”他忽然問，目仍落在糕點上，語氣卻平淡。
“看我的夫君。”答得坦然，目清亮，“越看，越覺得好看。”
葉川被這直白的話語噎住，輕咳一聲，耳再次泛起可疑的薄紅。
駱疏桐見狀，忍不住側過臉，角輕輕揚起。原來，逗弄這個一向喜怒不形於、令人敬畏的首輔大人，竟是這般……有趣的事。
又過了幾日，葉川的氣一日好似一日，已能如常理些要公務。
這夜，月華初上，駱疏桐端著一盞新沏的安神茶，輕步走書房。
室燭火通明，葉川正伏案批閱文書，眉宇間凝著一揮之不去的倦，燭在他側臉投下淡淡的影。
“夜深了，該歇息了。”將溫熱的茶盞輕輕放在他手邊。
葉川聞聲擱下筆，抬手了刺痛的額角，聲音帶著些許沙啞：“還有幾份北境軍報，耽擱不得。”
“那我陪你。”駱疏桐在他旁的矮凳上坐下，順手拿起案几上一本講各地風的閒書，“你看你的，我看我的。”
書房頓時靜了下來，只聞燭火偶爾劈啪作響，以及書頁翻的細微聲響。
兩人各據一案，互不打擾，卻自有一種靜謐的暖意悄然流淌。偶爾抬眼，目在空中不經意相遇，皆是一頓，隨即相視淺淺一笑，覆又低頭專注於眼前之事，默契非常。
不知過了多久，駱疏桐看書看得眼皮漸沈，終是抵不住睏意，不知不覺間伏在案上睡了過去。
朦朧中，只覺有人作極輕地為自己披上了一件外袍，那料帶著悉的清冽氣息和溫，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的睡夢。
角無意識地微微揚起，陷更沈的安眠。
待悠悠轉醒，睜開眼，卻發現自己並非伏在書案，而是躺在了書房一角的榻上，上嚴實地蓋著那件墨暗紋的男子外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