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真是顆好白菜
葉川當時語調平淡，但駱疏桐聽出了幾分罕見的、近乎欣賞的意味，說這位太子妃是把“惜命惜福”四個字做到了極致，不爭不搶，卻把東宮守得鐵桶一般，所求無非是家人平安，兒繞膝，與太子安穩度日。
這般心，在這深宮裡倒是獨一份。
駱疏桐彎，抬手上高聳的小腹，像在安躁的孩兒：“放心，不過是去喝盞茶，應個景。有太子妃坐鎮，能出什麼子？”
話雖輕鬆，心底卻清明如鏡：這荷香馥郁的澄瑞亭，怕是比龍潭虎更需步步為營。
赴宴那日，擇了一藕荷緙褙子，清淺，恰到好地遮掩了形。髮間只簪一枚珍珠步搖，行走時漾開溫潤的澤，既不失禮數，又避了張揚。
馬車駛向宮城，車建了冰盆，涼氣暫緩了腹中翻湧的悶脹。
與此同時，齊王府書房。
齊王正對著新得的畫作長吁短嘆：“這畫仿得倒是緻，可惜筆墨太過刻意，失了原作的灑。”
他著放大鏡，仔細端詳著手中的古畫，眉頭微蹙：“瞧瞧這皴法，分明是後來添上去的。”
雍親王捧著茶盞，眉開眼笑：“要我說，真跡贗品有什麼要？掛在家裡好看便是。倒是你，整日對著這些字畫，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總比三哥府上鶯鶯燕燕來得清靜。”齊王頭也不抬，語氣冷淡，對著畫繼續搖頭晃腦，“若是真跡，說值這個數。”他出三手指。
雍親王放下茶盞，湊過來瞥了一眼，噗嗤笑道：“三文錢？九弟，不是我囉嗦，你都二十九了，也該想想終大事了。聽說今日太子妃請了不閨秀......”
“不去。”齊王頭也不抬，“那些庸脂俗，還沒我這畫上的墨點子耐看。”
這時豫親王搖著摺扇踱步進來，聞言笑道：“九弟此言差矣。我聽說顧祭酒家的千金今日也赴宴，那姑娘的工筆花鳥可是一絕，去年太后壽辰獻的那幅《百蝶穿花圖》，連宮裡的畫師都稱讚呢。”
齊王執筆的手一頓，冷哼道：“就那個把蝴蝶畫撲稜蛾子的顧小姐？”
“哎，話不能這麼說。”雍親王眉弄眼，“我瞧著兵部尚書家的二小姐就不錯，那段......”
“三哥，”豫親王無奈搖頭，“你上個月不是剛納了第四房妾室？”
“欣賞，純欣賞！”雍親王訕笑，“我這不是替九弟著急嘛！你們想想，他都二十九了，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這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大宴的王爺有什麼疾……”
“閉！”齊王終於放下筆，耳微紅，“我去便是！省得你們整日聒噪。”
澄瑞亭，暗香浮。
臨水而築，滿池芙蕖開得正盛。亭琉璃溢彩，命婦們香鬢影，低語輕笑混著環佩清響，織一張無形的網。
駱疏桐的位置被特意安排在水畔通風，太子妃見到來，含笑頷首，又溫聲囑咐宮人：“首輔夫人有著子，那酸梅湯要溫的，冰湃的果子也莫要擺在近前。”語氣溫和，關懷恰到好。
駱疏桐謝恩坐下，抬眸間，目與主位上的太子妃華清短暫相接。
這位太子妃果然如傳聞中勝雪，姿容絕世，只是眉宇間籠著一層淡淡的疏離，並非冷漠，而是一種對周遭喧鬧不甚投的游離。
話不多，只偶爾與旁一位面容沈靜、著素淡青的低語兩句，那便悄然安排諸事，行事利落，眉目間與太子妃頗有幾分相似，神卻更顯寂然，想必便是那位帶髮修行、被妹妹接進宮來的姐姐了。
太子妃自己則多數時候是靜靜聽著，角噙著恰到好的淺笑，目掠過滿亭珠翠時，卻帶著一種悉一切的淡然，以及一不易察覺的、只想早早回宮陪孩兒的倦意。
的確是個聰明人，駱疏桐想，用最不惹眼的方式，把最在意的人都護在了羽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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