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離開的第三天，烏鎮終於放晴了。過照相館的玻璃窗，在地板上織出暖融融的斑，蘇念卿蹲在地上整理照片，指尖拂過相紙，作比往日慢了些 —— 這幾天，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陸沉淵，想起他遞照片時的眼神，想起他留在桌上的甜豆漿，那些記憶像細小的藤蔓，悄悄纏繞在心上。
“念卿，幫我把昨天洗好的婚紗照拿給二樓的顧客。” 溫瑤的聲音從櫃檯後傳來，打斷了的思緒。
蘇念卿連忙應了一聲，抱起相簿往二樓走。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 “吱呀” 聲，走到二樓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您好，您的婚紗照洗好了。”
門開了，一對年輕笑著接過相簿，翻看時忍不住讚歎：“拍得真好看，謝謝你們！對了，我們下週辦婚禮，想請你們去拍現場照片，費用好說。”
蘇念卿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溫瑤 —— 以前從沒拍過婚禮現場，心裡有些沒底。溫瑤連忙笑著說：“當然可以，念卿拍照很有天賦，讓跟我一起去，保證把你們的婚禮拍得漂漂亮亮的。”
走後，蘇念卿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溫姐姐，我怕我拍不好……”
“沒關係，我教你。” 溫瑤遞給一臺舊相機，“這是我以前用的，你先拿著練手，拍不好也沒關係，多試幾次就會了。”
蘇念卿接過相機，指尖到冰涼的機，心裡泛起一期待。走到窗邊，對著外面的石橋和烏篷船按下快門，取景框裡的畫面漸漸清晰，那一刻，彷彿暫時忘了所有的煩惱，眼裡只剩下影與構圖。
可這份平靜沒持續多久，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手裡拿著一張通知單：“您好，我們是鎮上衛生所的，接到舉報，說你們照相館衛生不達標，需要停業整頓三天，這是通知單。”
溫瑤接過通知單，臉瞬間變了 —— 照相館是在烏鎮的唯一依靠，停業三天，不僅會損失客源，還可能影響後續的訂單。連忙解釋：“我們每天都打掃衛生，怎麼會不達標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們只是按規定辦事，你要是有異議，可以去衛生所申訴。” 工作人員說完，轉就走。
蘇念卿看著溫瑤焦急的樣子，心裡也跟著著急：“溫姐姐，會不會是之前的催債人舉報的？”
溫瑤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很有可能。他們之前就說過，要是我不還錢，就給我找麻煩。”
蘇念卿沉默了 —— 知道溫瑤沒錢，林教授也幫不上忙，自己更是無分文。看著桌上的相機，突然想起什麼，抬頭對溫瑤說：“溫姐姐，我有個辦法！我們可以去河邊拍風景照，做明信片賣，就算照相館停業，也能有點收。”
溫瑤愣了一下，隨即眼前一亮：“這主意好！烏鎮的風景這麼，肯定有人買。”
當天下午，兩人就帶著相機去了河邊。蘇念卿負責拍照，溫瑤負責整理照片，夕西下時，們己經拍了幾十張照片 —— 有石橋上的行人，有河邊的烏篷船，還有巷口的紅燈籠，每一張都充滿了江南的溫。
回到照相館，蘇念卿趴在桌上整理照片，溫瑤坐在邊，突然開口：“念卿，其實陸沉淵…… 也不是那麼壞。”
蘇念卿的手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昨天我去衛生所申訴，他們說己經有人替我們提了整改報告，還了罰款，讓我們不用停業了。” 溫瑤看著，輕聲說，“我問是誰，他們說是一個姓陸的先生安排的。”
蘇念卿的心猛地一沉，手裡的照片掉在地上。知道，一定是陸沉淵 —— 除了他，沒人會這麼做。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是愧疚，還是憐憫？
“念卿，我知道你恨他，” 溫瑤撿起照片，遞還給，“可有些事，或許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昨天還託人給我送了一筆錢，讓我轉給你，說是給你買相機的，我沒要，我知道你不會要。”
蘇念卿看著照片上的風景，眼眶漸漸紅了。想起陸沉淵留在桌上的甜豆漿，想起他遞照片時的眼神，想起他在巷口徘徊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難得厲害。
第二天一早，蘇念卿去河邊散步，路過一家雜貨店時，看到櫥窗裡擺著一沓明信片 —— 正是昨天拍的照片，旁邊還放著一張紙條：“烏鎮風景明信片，五元一張，所得款項將用於幫助困難居民。”
愣在原地，看著明信片上悉的畫面，心裡泛起一陣暖流。知道，一定是陸沉淵安排的 —— 他不想讓知道，卻又想幫。
就在這時，看到遠的石橋上，站著一個悉的影 —— 陸沉淵穿著黑風，正朝著的方向看來。西目相對的瞬間，蘇念卿的心跳猛地加速，下意識地轉想走，卻被陸沉淵住：“念卿。”
停下腳步，沒有回頭。陸沉淵慢慢走到邊，手裡拿著一張明信片，正是拍的河邊烏篷船。
“這張照片拍得很好。”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溫，“我……”
“謝謝你。” 蘇念卿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衛生所的事，還有明信片的事，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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