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從早上開始就沒停過。
陳默坐在“粵味樓”二樓的包廂裡，聽著窗外淅瀝的雨聲和樓下大堂傳來的划拳吆喝。包廂門關著，但油膩的菜味和劣質菸草氣還是從門鑽進來。他特意選了這裡——嘈雜，背景音足夠掩蓋談話，魚龍混雜，不起眼。
森田和小林在一樓大堂角落守著，面前擺著兩碟花生米一壺酒，扮等朋友的酒客。陳默代得很清楚：眼睛盯著樓梯，任何人試圖上來都要攔，但別太明顯。
下午三點零五分，包廂門被推開。
羅伯特·威爾遜走進來，下溼漉漉的風，出裡面熨燙平整的灰西裝。他朝陳默點點頭，在對面坐下。
“這天氣選在這裡，陳先生很謹慎。”羅伯特用中文說，語氣聽不出褒貶。
“安全第一。”陳默給他倒了杯熱茶，“威爾遜先生冒雨前來，辛苦了。”
兩人沉默地喝了幾口茶。樓下傳來盤碗摔碎的聲響，接著是夥計的賠笑和客人的罵罵咧咧。
羅伯特放下茶杯，從袋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很薄。他沒急著推過來，只是放在桌上，手指著。
“陳先生上次提到的……關於德國戰略方向的‘分析’，我們很有興趣。”羅伯特看著陳默，“但您也知道，這種層級的流，需要足夠的誠意。”
陳默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同樣薄的信封。日川昨晚給他的，囑咐“只能給，不能解釋”。
“這是課長過特殊渠道獲得的評估。”陳默把信封推過去一半，“德國統帥部認為，西線的僵局必須打破。他們可能會放棄正面強攻馬奇諾防線，轉而尋求……機作戰的突破口。”
他說得很含糊，但羅伯特的眼睛微微眯起。
“突破口在哪裡？時間框架？”羅伯特追問。
“部署屬於最高機，我們無法獲取。”陳默搖頭，“但方向是明確的——德國人不想再打一場1914年式的塹壕戰。他們認為速度、突然和集中裝甲力量是關鍵。”
這是真話，也是廢話。陳默心裡清楚，歷史上德國正是用“曼施坦因計劃”穿越阿登森林，繞過了馬奇諾防線。但他不能說，日川給的報裡也沒有——那封信封裡裝的，只是一份泛泛而談的德軍戰思想摘要，外加一句“可能於春夏之在西線發大規模攻勢”。
羅伯特盯著陳默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陳先生，您和您的上級很聰明。”他鬆開著信封的手，“這種報……有價值，但不夠‘’。我們需要的不是戰略思想，而是可驗證的行訊號。”
“這己經是我們能提供的極限。”陳默語氣平靜，“威爾遜先生，您我都知道，這種層級的易，第一步永遠是試探。如果我們給出的太多、太，而貴方……”他瞥了一眼羅伯特手下的信封，“給出的太，那這場對話就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包廂裡安靜下來。樓下又傳來一陣鬨笑。
羅伯特終於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推了過來。
“作為‘誠意’的展示。”他說，“蘇聯方面的向。他們在遠東的兵力最近有異常調——不是針對關東軍，更像是部換防和加固防。另外，莫斯科和柏林之間的非方接……比外界知道的要頻繁。”
陳默開啟信封。裡面是兩頁英文打字稿，字很小。他快速瀏覽，同時啟掃描。
【件：羅伯特·威爾遜，狀態：評估/試探。表層：換報。深層：給出的蘇聯報半真半假——遠東兵力調屬實，但規模被誇大；蘇德接存在，但級別不高。核心目的：測試對方報鑑別能力及後續合作意願。風險評估：高。】
陳默心裡冷笑。果然都在試探。
他把檔案摺好收進袋，抬頭道：“我會轉課長。關於德國方面的進一步資訊……我們需要看到更有價值的東西。”
“比如？”
“國對日本石油出口的真實政策向。”陳默首視羅伯特，“不是報紙上的話，是國務院和財政部部的爭論焦點。還有……《租借法案》如果過，對英國援助的優先順序是否會影響到遠東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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