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打量了他一眼——三十七八歲，穿著半舊的灰長衫，面相普通，眼神里帶著點生意人特有的明的焦慮。
“你是？”
“鄙人姓李，李大福，在十六鋪碼頭做點小生意。”中年人低聲音，“冒昧打擾，是有件事……想求山本組長幫忙引薦。”
陳默心裡一。
求我？引薦？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對方。
李大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左右看看，湊近一步，聲音得更低：“山本組長，我有一批貨，從香港進來的，正經的醫療械，被憲兵隊扣了。說是‘涉嫌資敵’，可那都是正規報關的貨啊！我去找過經手的太君，他……他開的價，我實在出不起。”
陳默懂了。
這是被憲兵隊那個軍需敲竹槓了。
“你怎麼找到我的？”
“是……是森田先生的一個朋友介紹的。”李大福著手，“他們說，山本組長深得日川課長信任，如果能請您幫忙在課長面前遞句話，讓課長出面打個招呼……那批貨就有救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雙手遞過來：“這是一點心意，一千塊日元，請山本組長笑納。事之後，另有重謝，絕不會讓課長失。”
陳默沒接那個信封。
他盯著李大福的眼睛，掃描瞬間啟——
【件：李大福，三十八歲，十六鋪碼頭福生記雜貨行老闆。狀態：焦慮//孤注一擲。心：【這批貨是借高利貸進的，再扣下去全家都要喝西北風……憲兵隊那個石井小日本太狠了，開口就要五萬，比貨還貴！聽說特高課的日川課長說話管用，山本是他面前的紅人……希這次賭對了……】】
說的是實話。
陳默的手指在上輕輕敲了兩下。
一千日元。是一筆不小的錢。而且——這是給日川送人的機會。憲兵隊那個軍需獅子大開口，日川如果能出面他一頭，不僅李大福恩戴德，日川自己也能在憲兵隊那邊樹個不大不小的威信。
風險？基本沒有。貨是正經的，告到哪都佔理。
他接過信封，掂了掂，分量很足。
“我只能幫你引薦。”陳默把信封收進袋，語氣平淡，“不，看課長的心和你自己的誠意。今晚等我訊息。”
李大福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是是是！多謝山本組長！多謝！”
當天晚上，陳默找了個彙報工作的由頭，去了日川的辦公室。
煙霧繚繞裡，他把李大福的事當閒話一樣提了一，語氣裡帶著點“屬下遇到個有意思的事”的隨意。
日川聽完，臉上沒什麼表，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憲兵隊的石井那個傢伙？”日川冷笑了一聲，“他胃口倒是不小。”
陳默沒接話，只是垂手站著。
日川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山本，你這是給課裡找外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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