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號，李士群辦公室。
吳西寶推門進來時，李士群正在看一份剛譯出的電文。電文不長，但他看了很久。
“主任，”吳西寶放輕腳步，“趙文博那邊，盯了半個月了，沒啥異常。”
李士群抬起眼：“沒異常？”
“就是……”吳西寶斟酌著詞句，“這小子天天除了上班，就是去泡妞。不是逛舞廳，就是跟那些小姐去喝咖啡。花錢大手大腳，一點不知道攢。”
李士群眉頭了：“他哪來那麼多錢？”
“他爹給的唄。”吳西寶撇撇，“趙德明在南京混得不錯，每個月給他寄不。這孫子，就是投胎技好。咱們天天累死累活，人家天天逍遙快活，跟個牛馬似的……”
他說著說著，自己先嘆了口氣。
李士群沒接話，目重新落回電文上。
電文是從重慶發來的，他的“潛伏小組”傳回來的第一批報。容不多，都是些蒜皮——某次會議的時間，某位副主任的出行安排，某份檔案的歸檔編號。沒什麼大價值，但證明那些人確實在，在往他需要的地方鑽。
李士群的角扯了扯。
不急。
這才剛開始。
他把電文湊到燈上，看著紙角捲曲、焦黑、化灰燼。
“趙文博那邊，”他開口，聲音平淡，“繼續盯著。沒什麼異常就好。”
“是。”
吳西寶退出去。門關上。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李士群靠在椅背上，點了支菸。煙霧慢慢升起，在燈下盤旋。
“牛馬……”他重複著吳西寶剛才的話，忽然笑了。
牛馬好啊。
牛馬不惹事，牛馬好養活，牛馬只要給把草，就能一首幹活。
不像有些人，總覺得自己是人，想翻，想出頭。
到頭來，連牛馬都不如。
重慶，羅家灣後山療養所。
潘明哲靠在躺椅上，曬著下午稀薄的。上蓋著毯，手裡拿著本書——《三國演義》，翻到第二十七回，“髯公千里走單騎”。
他己經在這兒曬了三天太了。
每天的生活規律得像鐘錶：早上七點起床，八點吃早飯，九點到十一點看書或散步，十二點午飯，下午兩點到西點繼續曬太，五點晚飯，七點回屋，九點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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