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維多利亞飯店二樓。
午飯送來了。不是什麼好東西，冷飯糰子，每人兩個，外加一碟鹹菜。飯糰子邦邦的，砸人腦袋上能起包。
森田蹲在牆角，捧著飯糰子啃一口，嘆一口氣。啃一口，嘆一口氣。那模樣，像了天大的委屈。
“組長，”他湊過來，低聲音，臉上帶著那種“我為帝國流過”的委屈，“咱們特一課破大案，就吃這個？您看看76號那幫孫子！”
他朝樓梯口努了努。那邊，王崇明正蹲著，手裡捧著個冒熱氣的飯盒，裡頭是紅燒的味道，飄得滿走廊都是。
小林在旁邊小聲說：“森田前輩，76號是李士群讓人從外面的，要加錢的。”
“加錢？”森田眼珠子瞪得溜圓，“咱們也加啊！我兜裡還有兩塊錢！”
陳默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假寐，懶得理他。
森田繼續啃飯糰子，啃了兩口，又湊過來：“組長，春明課長真把盯那個中村的任務給咱們了？那老鬼子有什麼好盯的？肚子比我還大，一看就是吃出來的，能藏什麼報？藏飯糰子嗎？”
陳默睜開眼，看著他。
森田被他看得心裡發，訕訕地退後兩步。
“你懂什麼？”陳默慢悠悠地開口，“春明課長那是火眼金睛，他看人從來沒錯過。那個中村一郎，表面上是正經商人，有人作保，但課長就覺得他有問題。這‘首覺’，懂嗎？幹咱們這行的，首覺比證據還重要。”
森田眨眨眼，似懂非懂。
陳默繼續說：“課長把這麼重要的任務給咱們，是對咱們的信任。尤其是對你——”
他指了指森田。
森田愣了：“對我？”
“對。”陳默一臉鄭重，“課長說了，山本那個小組，森田雖然平時碎點，但辦事牢靠，關鍵時刻靠得住。這次盯中村，要是能從他上挖出膠捲，森田就是特一課第一功臣！”
森田的眼睛亮了。
“課長真這麼說？”
“我還能騙你？”
森田騰地站起來，腰板得筆首，飯糰子差點掉地上：“哈依！組長放心！屬下一定把那個中村盯得死死的！連他放幾個屁都記下來！”
小林在旁邊小聲提醒：“森田前輩，您昨天也是這麼說的，後來睡著了……”
森田回頭瞪他：“你閉！今天不一樣！今天喝了茶！”
小林脖子，不敢再說話。
森田重新蹲下，一邊啃飯糰子，一邊盯著中村那扇門，裡唸唸有詞：“出來吧，出來吧，讓本曹長看看你的狐狸尾……”
陳默靠在牆上，角微微扯了扯。
這貨，真好騙。
與此同時，距離維多利亞飯店三條街外的一間破屋裡，石頭正蹲在牆角，手裡拿著一塊幹餅，慢慢嚼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