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接過報紙,掃了一眼。
有人把這事捅到了報紙上,憲兵隊兩個軍為一個人打架,還把機檔案弄丟了——這種事,平時捂都捂不住,現在被人捅到報紙上,還配了照片。這不是打日本人的臉嗎?這麼損,不過我喜歡。外國人,肯定是外國人。法國人,英國人,國人——誰都有可能。他們不得看日本人出醜。
森田還在那兒唸叨:“組長,您說這事是不是真的?憲兵隊那幫人,平時鼻孔朝天的,沒想到還能幹出這種事?為一個人打架,還把檔案丟了——嘖嘖,丟人!”
真佐子坐在後座,膝蓋上攤著記錄本,鉛筆在紙面上快速移。抬起頭,用那種平靜的語氣說:“森田前輩,據報紙上的報道,檔案失的時間是昨天晚上。憲兵隊今天早上封鎖主幹道,是為了尋找那個劉老六的嫌疑人。這兩件事是連貫的,並不矛盾。”
森田愣了一下,撓撓頭:“那、那他們到底是在抓軍統的人,還是在找檔案?”
“兩件事都在做。”
森田想了想,一拍大:“那還是軍統的人嫌疑大!您想啊,那個劉老六,萬一就是軍統的人呢?他了檔案,跑了,憲兵隊封路抓他——這不就串起來了?”
真佐子沒接話,低下頭繼續寫記錄。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報紙下午才出來,春明雅人那邊,現在應該己經炸鍋了。
特一課,春明雅人的辦公室。
電話鈴響了。
春明雅人接起來:“莫西莫西。”
“春明!你乾的好事!”電話那頭傳來鈴木重康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隔著電話線都能覺到唾沫星子在飛,“你看看今天的報紙!憲兵隊兩個軍為一個人打架,機檔案丟了——這事是怎麼捅到報紙上去的?你特一課是幹什麼吃的?”
春明雅人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將軍,這事——不是特一課洩的。封鎖道路是憲兵隊田中佐擅自決定的,報紙那邊——”
“我不管是誰決定的!”鈴木重康打斷他,“現在全上海都知道憲兵隊丟了檔案!全上海都知道那兩個蠢貨為一個人打架!你知不知道這對帝國軍人的形象是多大的損害?你知不知道大本營那邊會怎麼看?你知不知道——八嘎!”
電話那頭傳來“啪”的一聲,像是鈴木重康把什麼東西摔了。
春明雅人握著話筒,手指攥得發白。
“將軍,屬下己經在追查了。那個劉老六——”
“追查?追查有個屁用!”鈴木重康的聲音更大了,“檔案要是落到軍統手裡,你負責?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春明雅人張了張,想說什麼,但電話那頭己經“咔”的一聲掛了。
他放下話筒,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苦得發。他放下茶杯,了太。
田中正雄那個蠢貨。擅自封鎖主幹道,還讓記者拍到了照片。這下好了,本來想悄悄理的事,現在鬧得滿城風雨。大本營那邊如果知道了,鈴木重康肯定要背鍋,他背了鍋,自己這個特一課課長還能有好日子過?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劉老六。只要找到劉老六,就能找到檔案。找到檔案,就能把這事下去。至於那兩個蠢貨——讓他們自生自滅去吧。
他轉過,走回桌邊,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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