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曉雙眸抬起,彷彿一汪巨浪湧,風吹過他幽黑的髮,好似無數道暗流襲來,文落詩覺得,恐怕下一秒,要被他這陣巨波捲進去。
從來沒覺得,長曉這麼可怕、陌生。
兩個人之間只隔了半臂的距離,卻彷彿隔了九重天之遠。
一時間,周圍的似乎黯淡下來,夜流進屋中,空氣中形了一種巨大的迫,彷彿勢必要讓人窒息。
“又沒有別人在。”長曉那雙鎖死的眼眸鬆開來,“再者,你在我面前,說什麼都可以。”
說罷,他注意到文落詩整個人木木的,才意識到,剛剛那種氛圍恐怕徹底嚇到了。
“是不是又嚇到你了?”長曉起,彷彿用行來破了周圍凝結的全部空氣。兩人本是坐在桌案的兩側,是對坐,但長曉此刻落座在文落詩邊的椅子上,離更近了些。
“我方才想到了家裡一些事,可能緒失控了,你……”
話還沒說完,他就瞧見文落詩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向他直直看來。此此景,他再也說不出任何話,只剩下啞然。
“你是不是不想提他?那我不說了,嗚嗚。”
文落詩是真的快被嚇哭了。第一次痛恨自己太沒見識了,稍微見識一點政治的可怕,就被嚇出眼淚了。還好眼淚沒落下了,就在眼眶裡轉了兩圈。抬頭看向天花板,讓眼淚倒流回去。
長曉見狀,實打實地慌了,總不能上前一把抱住,又不可能就這樣傻楞楞地看著,一時間他如坐針氈。
他第一次知道,面對一個人,自己也可以這樣無措。
許久,倒是文落詩先調整過來,恢覆平靜:“好了,我剛剛說到哪裡了?”
長曉聞言,從楞神中回過魂來。
“你說得,一點錯都沒有。”
文落詩將信將疑地抬眼。
“我方才還在想,有時候,我真的反覆懷疑你是誰,怎麼會聰明這個樣子。畢竟當今沒幾個人能想到這一層,而你竟然看了一天的書,就把邏輯盤出來了。”長曉是想緩和一下氣氛,但他的誇讚也是出自心的。
文落詩聽出來他的意思了,小心翼翼道:“其實我很不確定,因為外面藏書閣的資料肯定有限,又不是什麼當今的正經宗卷。我就是覆盤了一下最近的事,分別按照蛛馬跡,找了些家譜,以及近些年的大事紀錄書冊,勉勉強強湊出一個思路。”
“不必妄自菲薄,你的腦袋就是很靈。”長曉看著文落詩那縷歪了的頭髮在後晃了又晃,便出手,輕過的腦後,順平了這一縷青。
文落詩眨眨眼,繼續道:“那我繼續說?”
“嗯。隨便說。我聽著。有跑偏的或者落下的,我幫你補上。”
“之前我在稀音城上過一個老婆婆,跟我過,在們那個時代,社會不是現在這樣。結合之前上尹岐,如今上餘崢,還有我遇見你之前上的一堆破事,我去查了一下這些人的背後都是什麼,比如屬於什麼家族,如今家中有誰拜什麼位置,什麼時候朝的。”
長曉沉默,但目中有些讚許。
“本來覺得希渺茫,卻意外發現,有些人還真的能跟朝堂扯上關係。而這些七八糟的事,大多都是在滄海歷五千年之後陸陸續續發生的。那幾年的唯一大事,就是風壑作為當今大祭司,開始推行一套新政。隨著新政越來越普及,朝堂上也逐漸多了不他的黨羽,比如,我沒猜錯的話,尹瀝,就是拜大司馬的那位,就是其中之一。”
長曉頷首:“你思路沒錯,結論更沒錯。而且,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尹瀝以及他那一家子,如今都是風壑的人。這是不是秘了,但凡沾點政局的人都知道。不過,我倒是好奇,你怎麼猜到的?因為尹岐?”
文落詩給自己倒了口茶喝:“他確實是個重要線索,但更多的,還是我據時間線所推斷的。尹瀝這個人很奇怪,在滄海里五千年之前,我能看出他本有告老還鄉之意,可他卻在新政後,整個人的行事作風有很大轉變,像是在努力維護新政的實施,對各種政事都十分上心,而且他本就是兵將出,也曾任將軍之位,更是對軍事切關注。從時間點上看,這就很能說明問題。”
長曉笑嘆一口氣:“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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