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滿塘浮萍寫日月（十二） 不喜歡看到有……
下午的時候兩人去了一家酒樓。樓上各種雅間客房都滿了, 文落詩乾脆拉著長曉在大堂裡坐下。酒樓裡鬧鬨鬨，各桌談聲不斷，尤其是中間那一排長桌。
長桌是很多張細長的桌子拼在一起, 從酒樓門口一直沿至櫃檯，兩邊分別設有小木凳。而坐在長桌上的，往往有三種人：互相認識的人往往喜歡坐在長桌的同一端，挨在一起，方便頭接耳；或者，另一種互相認識的人，則是分別坐在長桌的兩側，一抬頭就能看到對方, 邊吃邊聊；再或者是那種一個人來的, 找個沒人的位置坐下, 自己默默吃飯。
文落詩和長曉都不太想坐到長桌那邊去, 總覺得當著別人的面聊天有些放不開。而且，他們兩個都長得太好看了, 雖然文落詩不喜歡把這事拿到明面上去說，但這是個明擺著的事實，以至於別人很容易注意到他們，然後盯著他們看。
他們都不喜歡被人盯著看，哪怕是欣賞。索, 兩人選了個角落裡單獨的小桌子, 這樣聊什麼也沒人聽到, 也很有人會東張西看向這邊。
誰都不, 但是不能白佔著位置，於是店小二來問要點什麼時，文落詩見長曉沒反應, 就給自己點了壺豆漿。
等豆漿來時，文落詩託著腮幫子，仔細打量著坐在對面的長曉，看他一冷清坐在那裡，一言不發，骨節分明的手舉起茶杯，送至邊自斟自飲。那隻手也是雪白的，哪怕在夏日最熱時，依舊流著雪天之中的冷意。
文落詩寒，再加上經常一坐就是一整天，不起來活，導致不就手腳冰涼。但此刻忽然在想，會不會長曉的手也是常年冰冷，畢竟那雙手看上去白得不像話，似乎冷冰冰的。
再往上看，長曉的眼眸很漂亮，漆黑而深邃，像極了在潑墨森林中看到的星空。下頜線也漂亮，像他院子裡池邊的假山石，沒那麼嶙峋，卻有種天然勾勒出的。
而且，大概是因為這些年陪在各種市井巷陌裡到竄的原因，長曉很著那種過於雍容豔麗的袍，哪怕很明顯用料上乘，也不會顯得張揚。但很奇怪，明明他袖上只繡著簡單的銀紋，偶爾拇指上戴個玉扳指，整個人輕袍緩帶、獨立於世，卻有種極大的距離，讓人直覺不可高攀，一冷氣。
可能這就是獨屬於他的那種清冷華貴的氣質，藏也藏不住，遮也遮不住。
看起來有點疏離，甚至有些涼薄。
單說外表，他的這副樣子確實符合話本里的描述，清冷出塵、不可侵犯，讓小姑娘看了就迷糊，心跳個好幾拍。可他卻偏偏不是話本里那種典型的格。但凡瞭解他，就知道沉默寡言、冷漠絕然、高高在上這些詞跟他不沾邊。相反，每次他開口說話時都有足夠的親切，謙和有禮，讓人不由得放鬆和信任。
總之，文落詩心想，這個人，怎麼看也不像是剛剛胡欺負的那個。剛剛那個人不就把抱進懷裡不放開，和離得極近，出言挑逗，任由上那雪氣往上散。哦對，還胡頭髮。
心裡正納悶著，店小二把一壺豆漿端上來，還擺了兩個杯子。
“看什麼？”長曉淡淡抬眸，對上文落詩的眼神。
他的聲音很好聽，從第一次見面時文落詩就發現了。像是空谷中染了冰雪氣息的風，迴盪在掛了雪的松枝上。
“看你。”文落詩也毫不避諱，實話實說。
對別人的各種緒都敏至極，這也是選擇寫話本的底氣所在，可偏偏事發生在自己上時，一頭霧水，本意識不到很多細節背後的含義，也從來不會多想。所以此時，不管長曉聽到這話是什麼反應，也完全沒意識到這話實則於無形之中勾人至極。只是自然地拿起豆漿壺，倒了兩杯，然後順手給長曉面前推去一杯。
“看我做什麼？”長曉被這話弄得心頭髮，不問道。
“不做什麼，就看著，”文落詩喝了口熱豆漿，“順便思考你剛剛乾的壞事。”
長曉聞言笑了。
他剛想說什麼，忽然到一悉的氣息進酒樓。
文落詩的修為也高，也意識到了那氣息，瞬間不說話，仔細打量著不遠的長桌。
司夜來了，只見自己安安靜靜找了個長桌上沒人的位置坐下，然後點菜。
“估計是逛累了，來找點吃的。”文落詩對長曉道。倒是不擔心司夜發現在這裡，看到了也無所謂。
長曉點頭，他也是這麼猜的。
既然司夜是自己一個人出來散心，那便不打擾。文落詩和長曉都沒想著起上前和打招呼，很有默契。他們又聊了會閒天，偶爾瞥眼不遠獨自一人悶頭吃飯的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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