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造船的孟家公子
船廳裡頭, 秦老二車軲轆話倒了幾個來回，又轉回那日見到過的陸仕謙頭上。
“老闆娘你給咱說句實話，那天船上那當的小白臉，沒有為難你吧？”
不等宣青接話, 秦老二又自顧自唸叨上了：“你那天在水裡沒瞧見, 我隔著霧回頭看了一眼，那帶頭的見你下去了, 哪還顧得上我, 噌一下就撲騰進去了，那著急上心的模樣, 還真以為你倆有點啥呢！”
宣青沒理會秦老二的胡言語, 思緒驟然回到大運河薄霧冥冥的那個清晨。
其實一直沒想明白, 當日明明有影衛在側, 他為何自甘犯險親自來救人？
宣青低頭看手中茶盞，新泡雀舌浸了水，在氤氳的熱氣中浮浮沈沈, 攪得心思有些煩。
秦老二見不得走神，又湊上來問：“老闆娘你就行行好，給咱一句口風, 那當的沒問你啥吧？”
他這一通急吼吼的，左不過還是怕自己在衙門上頭記了名，怕那小白臉來尋仇。
宣青冷冷白了他一眼。
秦老二後腦勺霎時一，忙啪一聲拍在了自己上：“我多餘問的, 我多餘問的！老闆娘你看看我這腦子！兄弟們這一個月相安無事，肯定是老闆娘在那當的面前替咱兜住了！”
閆辰在一旁有些哭笑不得, 這秦老二的腦子, 怎麼時好時壞的, 說起話來怪費勁。
他眼見著宣青的耐已經消磨殆盡，秦老二孝敬的東西也都盡數歸置好了，便有了逐客的意思，起道：“秦當家的不知，我平菸酒樓如還有一件要的事擱置著，行程催得，今日便不留您了。春風留秦掌櫃那，等回了淮州城，閆某親自帶人去送貨，秦當家的儘管放心。”
秦老二再是個神經大條的，逐客的意思他還是聽得明白的，他常年在水上討生活，不拘繁文縟節，事辦爽利了，照理是抬起屁就能走。
可今日，他還人所託得討一個口風回去。
他磨磨蹭蹭站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故作不經意道：“此去淮州都是坦途水路，有孟家造的船，老闆娘還怕趕不上麼！”
秦老二覺到上座之人驟然冷下來的臉，著頭皮視無睹道：“要說孟家和平菸酒樓的還真是不一樣，這船形制用料可都是一等一的用心……”
宣青不急不緩將手中茶盞磕到案几上，冷聲道：“秦當家的既這麼瞧得起這艘船，我連貨帶船一併送予你也未嘗不可。孟家請你當這一趟說客，我怎麼說也不能讓你空著手回去啊。”
秦老二頭上的汗霎時就下來了。
這孟家在江南船業隻手遮天，但凡在水面上討生活的人都要看他們三分薄面，這黑白兩道都有不文的規矩，但凡是孟家出造的船輕易不得。更何況眼下這艘落了孟家護印的，若是誰敢沾染，那就是和孟家公然作對，他秦老二是吃飽了撐的也不敢有這種心思啊！
他心知是了老闆娘的不快，連忙辯白道：“老闆娘誤會了，我真不是來當說客的。只不過那日在孟家堂口買船的時候正巧到了孟公子，就說起了先頭在船上見過您的那一回。”
秦老二掀著眼皮了宣青一眼，見臉沒那麼難看了才敢接著往下說：“嗐，要我說孟公子就是瞎心，從前追上門的青年才俊富商顯貴那麼多老闆娘都沒瞧上，不能走眼看上這麼一個窮當的……”
不是秦老二吃飽了撐的非要當這熱心上頭的婆行當，主要是老闆娘和自家妹子私甚好，婚事上拿的又是一樣的主意，他就是盼著老闆娘早日上岸了勸勸妹子，不要一門心思只撲在這生意上，早日給他找個妹夫的好。
孟家公子對平菸酒樓老闆娘痴心甚篤，在江湖上可謂是一段佳話。他秦老二要是能串這一門親，一個是孟家的繼承人，一個是聲名在外的平菸酒樓主家，他這個人，到時候得多有面子！
就是可惜了老闆娘八面玲瓏心竅通靈，偏偏只有竅這一未開，且不論孟公子如何，這些年什麼樣的公子哥沒見過，偏生一個都瞧不上。
罷了，這人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回頭把人得罪厲害了不得還要再蓉蓉那兒討一頓罵。
秦老二一撓頭：“唉！今日老闆娘索就沒見過我秦老二，往後孟公子再問，我一概只說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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