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克託微微搖頭，目落在拉斐爾手中的掃描上，聲音嘶啞卻平靜：“不用測了……我的況……我自己清楚……”
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嚨裡發出嗬嗬的雜音，視線重新聚焦在安然上，那目沉重得讓人不過氣：“……不能讓嚮導小姐冒險……”
他斷斷續續地說，目掃過周圍圍著他的部下們，那些傷痕累累、異化嚴重的面孔：“只希……能把他們帶出去……別死在這裡……海里……太冷了。”
他不顧邊部下瞬間變得更加急促的呼吸和試圖阻止的眼神，繼續用盡力氣說著，彷彿在代最後的言：“跟我……浪了這麼多年……就算是臨死前……也要安安穩穩的……不能……死在這……”
“老大！”一個臉上覆蓋著細小鱗片、一隻眼睛己變渾濁黃的海軍哨兵猛地轉過頭，嘶聲喊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又生生憋住。他手裡抓著一把能量幾乎耗盡的切割槍，手指關節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不想讓海克託再說下去。
其他還能彈的海軍士兵們，也都出痛苦而抗拒的神。他們寧願自己永遠沉在這片冰冷的海域，也不想聽到指揮說出這樣的話。
看到這一幕，所有救援隊員陷更深的沉默。一種無言的沉重與悲壯在每個人心頭。他們敬佩海克託此刻仍將部下置於首位的擔當，更痛心於這種絕境下的無奈選擇。
拉斐爾的眼睛在面罩後泛紅，他死死咬著牙，下頜線繃得像鐵石。那是他的同僚，他的兄弟，如今卻要以這樣慘烈的方式告別。
這時，拉斐爾手中的掃描發出輕微的“嘀”聲，結果同步顯示在他的面罩屏上，也傳回了黑塔。
拉斐爾的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面罩下的呼吸明顯凝滯。
頻道里一片死寂。所有能看到這個資料的隊員，都陷了瞬間的失語。
98.4%。
這是什麼概念？
汙染值超過95%，哨兵的神智與緒就會逐漸被汙染侵蝕控制，監控環進最終決倒計時，首至緒完全失控、徹底異化，監控環便會自執行決。
而98.4%，意味著海克託的神世界早己該被徹底吞噬、扭曲非人的怪，異化也早該失控到無法維持人形。
可他不僅還維持著基本的人形廓，甚至能燃燒生命本源，支撐起保護十餘人的神屏障。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意志力？何等對“守護”責任的執著？何等……絕的堅持？
海克託聽到那聲提示音，臉上沒有毫意外或絕，反而出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
他看向拉斐爾，用嘶啞、卻異常清晰的聲音說：“拉斐爾。”
然後，他抖地抬起那隻覆蓋著幽藍鱗片、己有些變形的手，艱難地探進上破碎的海軍作戰服襯口袋。索了幾秒，掏出一個掌大小、被封袋包裹的黑資料儲存裝置。
他將裝置艱難地遞向拉斐爾的方向，手臂因無力而劇烈抖，“屏障……位置……原因……修復辦法……”
每說一個詞，他就停頓一下，口氣，暗藍的不斷從角溢位：“小心……兇險……”
斷斷續續說完，他的手臂終於支撐不住，垂落下來，但那個封的資料裝置被輕輕放在了前的地面上。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卸下了上最後一點負擔，臉上出一個極淡的、卻依稀能看出往日溫和模樣的笑容。
那是藍鯨指揮海克託的笑容，沉穩，包容，帶著深海般的平靜。
“拉斐爾……”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帶他們走吧。”
“不能……再讓嚮導小姐……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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