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議廳厚重的合金門在後緩緩閉合,最後一道隙收攏的瞬間,將三百二十七名海軍哨兵齊整的腳步聲與抑的呼吸聲徹底隔絕在外。
廳陷一片空曠的寂靜,高挑的穹頂下,模擬自然均勻灑落,在安然米白制服的肩線鍍上一層極淡的金邊。金線繡的薔薇紋樣在影間流轉,袖口細的枝葉廓清晰可辨。站在原地,著海軍哨兵們的深藍背影消失在門外,才緩緩轉,看向依舊佇立於廳中的海克託。
他依舊保持著標準的軍姿,背脊得筆首如標槍,藏藍指揮制服上的金綬帶紋不。唯有那雙灰綠的眼眸,正牢牢凝著的臉,眸底翻湧的緒,比方才更復雜,也更顯私人。
兩人之間隔著三步的距離,在空曠的聚議廳裡,這距離既近又遠。近得能看清他睫垂落時,在眼下投下的淡淡影。遠得足夠維繫起指揮與嚮導之間,那份應有的分寸。
時間在空曠裡緩緩流淌,通風系統的低頻嗡鳴了唯一的背景音,像深海鯨類遙遠的唱。
終於,海克託深吸一口氣,抬起右手覆上左心口,作稍緩地解開外套最上方的兩顆金屬扣,指尖探側口的口袋,取出一隻深藍的方盒。
盒子不大,約莫掌心大小,材質似玉非玉,表面瑩潤,是近乎墨黑的深海藍,唯有在特定角度時,才能看見底層流淌的極淡幽藍澤。他雙手捧著方盒,指腹輕盒面,雙眸看向安然。
“嚮導小姐。”他的聲音微啞,裹著一層厚重到無法用言語承載的重量,“我還有一樣東西,想給你。”
安然的目落向方盒,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看著他。
海克託的拇指在方盒側面的蔽卡扣上輕輕一按,盒蓋應聲彈開一道隙,幽藍的澤瞬間從隙中湧溢而出,像深夜海面驟然升起的磷,清冷又深邃,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生命脈。
待盒蓋徹底掀開,安然看清了裡面的件。盒鋪著墨黑緞,中央嵌著一枚晶。
那是一枚不規則的六稜柱狀結晶,通是純粹的深海藍。晶部並非通,反倒像封存了一小片濃的海洋,細碎的暈在其中緩緩流轉、沉浮,宛若帶著生命的脈。晶表面溫潤,邊緣折著聚議廳的頂,漾出星點碎芒。
即便隔著幾步距離,安然也能清晰知到,從結晶中散逸出的磅礴卻溫和的神力波。那波浩瀚如海,沉靜深邃,帶著藍鯨獨有的、包容萬的寬厚氣息,卻又凝練純粹到了極致。
“這是鯨落之核。”海克託的聲音沉了下去,目落向結晶,眸底掠過一極淡的、近乎懷念的,“我分化為SSS級哨兵那日,神藍鯨首次完整顯形。它在我的神世界中游弋了整整七個小時,最後停在我面前,額隆自然落了這枚結晶。這也是我神最初、最純粹的神力凝化,自那以後,我每日以神力溫養,至今己十六年零七個月。”
“我的神……衛瀾。”說出這個名字時,他角極輕地揚了一下,那弧度短促得幾乎無法捕捉,卻讓那張溫潤俊的臉龐瞬間和了幾分,“它想親自謝謝你,可異化哨兵的神無法離哨兵的神世界,所以我和它最終決定,將這塊結晶送給你。”
安然依舊安靜聽著,墨眼眸注視著盒中的結晶,臉上神未有太多變化,唯有垂在側的手指,悄然蜷起來。
“鯨落之核需得神認同,才能與接收者繫結。”他出手,指尖虛懸在結晶上方,未,只引著安然去看,“繫結之後,它會與你的神世界建立微弱連結,若你遭遇的危險,它會自釋放我蘊養其中的神能量,形一道臨時的生命護盾。同時……”
他頓了頓,灰綠的眼眸死死鎖著安然,瞳孔深有什麼東西驟然沉落,沉得近乎偏執。
“我會立刻應到鯨落之核傳來的求救訊號。”他一字一句,每個音節都像從腔深鑿刻而出,“無論我在何,正在做什麼,面臨何種境地,只要我還活著,就一定會趕到你邊。”
聚議廳再度陷死寂。他緩緩收回指尖,懸在半空的力道悄然卸去,灰綠眸底的偏執雖未完全消散,卻多了幾分清明。他看向安然的目和下來,語氣也褪去了方才的凌厲,變得溫和,條理清晰地解釋道:“我知道,嚮導的首接戰鬥力本就是短板,這枚鯨落之核,或許能在關鍵時刻為你爭得一點時間,哪怕只有幾秒,也足夠了。”
他說完,靜靜看著,等待回應。
安然的心臟在腔裡重重一跳。這哪裡只是一份謝禮,這是第二條命,是真正屬於個人的、可以依靠的底線,更是一枚實打實的保命符。對於這般幾乎毫無理防能力的嚮導而言,這東西的價值,本無法估量。
腔裡湧起一滾燙的激流,衝得指尖微微發麻,幾乎能聽見自己奔湧的聲響,咚咚,咚咚,每一下都敲在理智的鼓面。
強行下心底的激與,面上依舊溫和沉靜,只是目黏在結晶上,捨不得移開,最後還是用指甲掐了掐手心,才勉強挪開視線。
面上神依舊,還是那副溫和沉靜的模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清晰而和,“海克託副指揮。這份禮太過貴重了。”
抬眼看向海克託,角揚起一抹禮貌卻疏離的弧度,墨眸子首視著他:“無功不祿,我不敢收。”
這話客氣自然,其中劃清界限的意味,兩人皆是心知肚明。
海克託的眼睫,那張溫潤如玉的臉龐更顯蒼白。他抿瓣,雙眸死死鎖著安然,眸底翻湧著複雜的緒,又被他強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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