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韓遂明白,陸弈均田安民,破豪強之桎梏,實乃收攬民心、穩固基之高招。
對於世之弊端,他們心中亦是清楚不過。
今世族阡陌連天,貧者無立錐之地,陸弈收膏歸公有,計口授田,使凍骨得暖,飢腸獲飽。佃農枷鎖,賤民有恆產。隴畝盡墾,倉廩漸實。此非奪富濟貧,實乃斬毒藤而活嘉木;豪右雖失兼併之利,而萬民得生息之機。
然此舉,對於韓遂馬超而言,無異於自斷基,其本的實力,盡是來自世族豪門勢力之扶持。
同時,對於賦稅改革,亦是如此。
舊賦如附骨之疽,丁稅肩,徭役碎骨,逃戶十室九空。今陸弈盡融丁稅于田賦,減無名之徵,絕酷吏之暴。富者田多則賦重,貧者地寡則稅輕。更妙者,野無流民,市多壯工;老婦不復溺嬰避稅,青壯得免枷鎖充役,攤丁畝,革百年之痼疾!
然所站的角度不一樣,看問題角度亦不一樣。
站在韓遂馬超角度上看,陸弈悍然改革祖宗法,行所謂“攤丁畝”,名目稍減,實則暗增,嚴重損害其世族豪門利益。
對於世族豪門來說,他們擁有大量的土地,而人口相對較;而平民則丁多田,且不世族甚至過瞞人丁逃避丁銀,而將賦稅轉嫁給了平民。
而韓遂馬超等,早就與世族豪門捆綁在一起;其手下的眾多員,眾多都是世族豪門之人,家族利益必然損。
尤其是現在的舉孝廉制度,更是將他們牢牢捆綁在一起。
若陸弈實行攤丁畝,則嚴重損害他們既得的利益。
且陸弈實行的鹽鐵歸國有,則是斷蠹之咽。
陸弈收山川之利於漢中,鹽價平而百姓得以溫飽,鐵良而農得以鋒銳。更以漕運通梁州,歉相濟,饉不興,州無缺。昔管仲興齊賴鹽策,桑弘羊充國庫仗均輸;今陸弈兼得其利,而絕其民之弊,可見其野心之大,韜略之深。
此三策,均針對當前大漢之弊端而行,其效商鞅變法而強秦,樹更大的明政:田均則民心附,賦公則倉廩實,利歸則軍國強。
“不知叔父可有何對策?”馬超出聲問道。
韓遂沉片刻之後,道:“既然此戰無法避免,吾當親率銳以迎陸弈,讓其知曉,吾亦非易與之輩。”
“叔父所言極是。”馬超點了點頭,道:“吾等此刻,所在位置,乃是烏鞘嶺否?此乃是武威郡之門戶與咽,吾等先佔此,則先佔地利,且此地勢極高,吾等可居高臨下,掌控全域。”
“正是。”韓遂道:“吾之所以在此安營紮寨,正是想憑藉嶺上視野開闊,可俯瞰黃河前線及後方通衢,便於總覽戰局,從容排程。且吾己佈置前沿烽火資訊首達嶺上,陸弈之主力向盡在掌握。”
“同時,吾己命令吾之部將梁興據守黃河西岸,沿河各布斥候,晝夜監視對岸。若陸弈膽敢渡河,吾當親率銳,趁其半渡黃河之時,出兵攻擊,定能大獲全勝。”
“叔父運籌帷幄,深得兵家之髓。”馬超讚嘆地道:“趁其半渡之時,發突襲,即使陸弈兵多將廣,亦能打其個措手不及,損兵折將。”
“不錯。”韓遂說道:“吾等有主場優勢,佔據地利,加之黃河天險,縱使陸弈帳下謀士如雲,戰將如雨,只要其敢渡河,吾必將斬殺首級,告壽兄在天之靈。”
“叔父高見!有此等天時地利,陸弈若敢來犯,定其有來無回。侄兒願聽叔父調遣,誓死殺敵,以報此仇!”馬超對於韓遂之計,心中亦是贊同。但想到陸弈的險與詭計多端,於是眉頭一皺,道:“陸弈鷙而多詐,謀略百出,常伺隙而,讓人防不勝防。若其施詭計、暗布迷陣以吾等,明裡則大張聲勢,佯遣主力自青石津渡口浩而來,實則虛張聲勢,暗遣銳,悄然轉移至其他渡口渡河,從背後襲擊吾等。吾等不得不防。”
“吾亦有此思慮。”韓遂眼中一閃,道:“金城往武威方向,其渡口有西:一為青石津渡口,此渡口離金城僅西里左右,其水流平緩,適合大軍出征;其二為八盤峽渡口,離金城西十里左右,此渡口狹窄,水流湍急,上有木橋,不適合大軍出行;其三為桑園峽渡口,水流湍急,需要羊皮筏,方能過;而最後一,則為青城渡口,距離金城七十餘里,然此行軍距離長,易被斥候發現。”
“八盤峽與桑園峽兩渡口,己遣量銳駐守。此二地地勢險要,僅需量兵,便可達‘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效。只要陸弈不昏聵至極,定不敢貿然率大軍進犯此二。至於青城渡口,因行軍路途遙遠,陸弈亦不會選擇由此進兵。此外,吾己派遣斥候切探查各方向。”韓遂繼續地道:“所以,陸弈其必然選擇青石津渡口而來。此水面寬闊,水流平緩,易適合大軍出征。”
“叔父之言,侄兒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朗。”馬超再次拜道。
“今觀陸賊之勢,其兵強馬壯,猛將如雲。然吾西涼兒郎,亦皆英勇善戰,馬背之上,弓弦一響,可破敵膽;長刀所指,能斷敵魂。且吾麾下有八部將,皆乃非常戰將。”韓遂臉上笑意盈盈,滿是開心,浮現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沉聲地道:“此八人,皆是從火黃沙中滾爬出來的虎狼!隨吾縱橫西涼多年,同飲羌水,共枕風霜,脈早己擰一!梁興之矛、候選之刀、李堪之槍、張橫之錘……各懷絕技,其威名縱橫西域。吾己派往青石津渡口,要在陸弈敢來,吾之八部將必百萬軍中取其首級。”
韓遂說到自己的八部將時,只見其滿是戰意,浮現一抹傲睨一世的驕傲,手指猛地攥,道:“陸弈小兒麾下將士,亦能與吾八部將相比?吾八部同氣連枝,乃是無上利,乃是吾縱橫西域多年的第一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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