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三名使者風塵僕僕,上帶著一風霜和長途奔命的狼藉,在侍衛的引領下踏大帳。
此人,正是燒當烈戈、扶骨都、勒姐蘭英三人。
燒當烈戈、扶骨都、勒姐蘭英看向正襟危坐的呼廚泉單于,見其目銳利,滿霸氣,不由心中一涼,帶著一驚訝,沉聲地道:“西涼馬孟起帳下信使,拜見尊貴的大單于!”
“請起!”呼廚泉單于淡淡地道。
三人對視了一眼,只見扶骨都向前一步,朗聲地道:“某等乃西涼馬超之使,奉吾主之命,遠涉大漠,迢迢而來,特為與大單于剖陣利害,共商拒陸賊之計。”
呼廚泉單于與呼延宇對視了一眼,淡淡地道:“孟起將軍威震西涼,吾亦久聞其名!爾等不辭萬里風沙,遠道而來,足見誠意。陸賊何人,須與孟起將軍派爾等前來,與吾共商敵之策?”
扶骨都神肅然,道:“陸賊者,乃投機之人,出生鄙陋,與十常侍同流合汙,巧取梁州州牧一職。自其掌權以來,行祖宗之法,施悖道德之舉,凡有違其意者,無論貴賤,皆遭屠戮;稍有抗衡之舉,必興傾國之兵,以逞其兇殘之。其心叵測,其志難測,暴無道,罄竹難書。”
“假以馬匹商販之小事,侵吾主之疆土,奪吾主之城池。屠戮百姓,暴無道,致使西涼生靈塗炭。所過之,廬舍為墟,婦孺皆驚,其罪惡之深,天怒人怨。且陸賊專權獨行,野心膨脹,吞併西海,一統宇,凡有不服者,皆視為眼中釘、中刺,必除之而後快。”扶骨都繼續地道:“今陸賊勢大,西涼危矣。”
“吾主承父志以守西涼,保一方之安寧。西涼之地,民風剽悍,將士用命,本可安居樂業,保境息民。然陸賊忌憚吾主神勇之威,懼西涼之強,斬盡殺絕,妄圖吞併。自隴西之戰以來,陸賊興師眾,首奔西涼,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吾主率西涼健兒,起抵抗,與陸賊殊死搏鬥,然陸賊兵多將廣,糧草充足,戰事遷延日久,吾主雖勇,亦力不從心。”扶骨都見呼廚泉單于面無表,於是激聲地道:“大單于,南匈奴與西涼,地脈相連,齒相依。昔匈奴強盛之時,中原諸侯莫不敬畏,皆以和親、饋贈之策,以求邊境安寧。今陸弈狼子野心,其志不止於西涼,亦染指南匈奴也。若西涼為陸弈所滅,則南匈奴將獨木難支,孤立無援。陸弈必以西涼為跳板,整軍經武,然後大舉北下,首匈奴王庭。彼時,大單于雖有雄師百萬,亦恐難擋陸賊之銳氣;雖有廣袤草原,亦難保匈奴之安寧。亡則齒寒,此理昭然若揭,大單于不可不察也。”
呼廚泉單于沉許久,沉聲地道:“爾等奉汝主之命,遠涉荒漠,陳亡齒寒之理,邀吾出兵共抗陸弈。吾汝主之誠意,然事關匈奴興衰存亡、部眾福祉,吾不得不審慎思之!”
“吾匈奴一族,久居塞外,逐水草而居,以游牧為生。自先祖以來,便知生存之道,在於審時度勢、趨利避害。昔與漢室,或戰或和,皆依時勢而變,以保部落之安危、部眾之生計。今之世局,亦當如此權衡。”呼廚泉單于眼中迸,繼續地道:“陸弈居於漢中一隅,在其治下,漢中稍安,百姓稍得息之機。汝主惡於陸弈,使其出兵伐之,然徹底吞併西涼,亦需時日。陸弈若心懷壯志,其志必在中原。吾等久其苦寒之地,且吾兇匈奴控弦之士二十萬,其必不敢輕忽。”
“吾等貿然出兵相助,必與之惡,引火燒,吾匈奴部眾必將陷戰火紛飛、生靈塗炭之境,此非吾所願也。”呼廚泉單于繼續地道:“吾為匈奴單于,當以部落之安危為重,豈能輕易涉險?使君所言亡齒寒之理,吾豈不知?然利害相權,吾不得不從長遠計、為部眾謀。今陸弈於吾匈奴,尚未惡,或有利可圖,相向而行;而與汝主結盟,則利害多,風險重重。吾實難從命!”
“使者歸告汝主,莫怪吾匈奴背義棄盟。實乃形勢所迫,利益使然。若他日時勢有變,對吾匈奴有利,吾亦願與汝主重修舊好,共圖大業。”
呼廚泉單于語氣堅定,同時帶著一悲天憫人之氣,斷然拒絕道。
扶骨者對於呼廚泉單于的拒絕,並沒有覺意外,繼續地道:“大單于,亡齒寒,合則強,分則弱。今吾主希大單于能出兵援助,攜手合作,共抗陸賊。吾主有西涼鐵騎,勇猛善戰,所向披靡;大單于亦有匈奴勁旅,弓馬嫻,來去如風。若兩家聯兵,東西夾擊,陸賊必首尾不能相顧,腹背敵,其敗亡之日可計日而待也。若能共破賊,則西涼與南匈奴可永結盟好,互為犄角。西涼可為匈奴之屏障,保匈奴邊境之安寧;匈奴可為西涼之援軍,助西涼抵外敵。共太平之福,同強敵之侵,此乃兩全其之策也。”
“大單于,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今陸弈正全力攻打西涼,後方空虛,此乃理等聯手出擊之絕佳時機也。若猶豫不決,坐失良機,待陸賊吞併西涼,養蓄銳之後,其勢必將席捲大漠,屆時大單于恐亦難獨善其!大單于到那時,則悔之晚矣。”扶骨都繼續地道:“大單于以匈奴之興衰為念,以天下之蒼生為懷,速遣兵,與吾主共破陸弈。則匈奴之幸,西涼之幸,天下之幸也!”
“大單于察之!”
“大單于察之!”
“大單于察之!”
……
燒當烈戈、扶骨都、勒姐蘭英三人齊聲拜道。
呼廚泉大單于看了看軍師呼延宇,見其手亦示意拒絕,於是淡然地道:“使者所述亡齒寒之論,吾豈冥昧無知者哉?然吾為匈奴之主,統部眾,當以族人之安危福祉為念,以長遠之利害得失為籌。吾雖有心與汝主共謀,然形勢人,實難從命。”
這時,扶骨都與燒當烈戈、勒姐蘭英三人對視了一眼,心中一橫,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急迫,將馬超於自己的信獻出,咬牙地說道:“只要大單于助吾主打敗陸弈,奪回金城隴西之地,吾主願以河西西郡——武威、張掖、酒泉、敦煌,獻於單于帳下!懇請單于發虎狼之師,自北而下,共擊陸賊,奪回金城要隘!此西郡控扼西北咽要道,水草,沃野千里,正是天賜單于復興祖業之基!”
“河西西郡?”
呼廚泉單于的瞳孔驟然收,如同針尖。
這西個字如同道道驚雷,在其心深冰封的野心轟然炸響裂開,化作滔天巨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