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敵意
追風用稍小一號的字寫的一段補充說明，“據查，姜氏曾在亡夫葬禮後投奔，但不足兩個時辰便冒雨奪門而出。同天，梁懷仁夫人曾去縣衙報，狀告姜氏傷人，但被梁懷仁撤銷狀子。此後姜氏輾轉謀生，再未踏足梁宅......”
裴隙的拳頭慢慢握了，芸娘素來疼歡歡，不是忍無可忍，必然不會忍心歡歡淋雨。而梁懷仁主撤銷狀子，多半也是心虛。他約能猜到那天發生了什麼......
姜芸娘正在重新纏繃帶，覺到他的繃，不由順著他的目看過去。“都是過去的事了，”
裴隙只是輕輕應了一聲，眼底的卻晦暗不明。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姜芸娘打了個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起吧，我幫你把裳穿上。”
裴隙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而綿長。“裴隙？”姜芸娘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睡著了？的目落在他的眼睛上，他的睫很長，像兩把小扇子。以前怎麼沒發現？
移開目，轉去裡屋拿了一條薄毯輕輕蓋在他上。“果然鐵打的子都是裝的，帶著傷不知道好好修養，老奔波什麼......”
腳步聲進了裡屋，房陷黑暗，裴隙這才睜開眼。他看著屏風後的裡屋，角微微彎起。
與此同時，張嬤嬤被人攙扶著回到住，關上門的那一刻，臉上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消失得乾乾淨淨。
坐在床沿上，雙手撐著膝蓋，臉上表扭曲。當著那麼多族老的面，被世子爺當眾下了臉，連句完整的話都沒讓說完。
這口氣，咽不下去。還有那個狐 東西，只是往往世子爺邊一站，世子爺那冷冰冰的臉竟然和了幾分？
張嬤嬤來裴府這些年，從來沒見世子爺對誰有過那樣的眼神。哪怕是自家小姐，八抬大轎抬進裴家的門，世子爺對都只是客客氣氣的。
而今，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寡婦，一個連正經名分都沒有的管事娘子，憑什麼？張嬤嬤越想越氣，指甲都掐進掌心裡，不行，不能讓那個人好過！
翌日一早，姜芸娘睜開眼睛的時候，床帳外面已經進了淡淡的晨。手了歡歡的臉蛋，輕手輕腳地起了床。
外間的榻上空空，薄毯疊得整整齊齊。將薄毯抱進櫃子放好，正要開門喚人洗漱更。
門外傳來丫鬟們低低的說話聲，“我聽守夜的姐姐說，昨兒世子爺本沒走。早上天不亮才出來的，裳都沒換。”
“這有什麼，聖旨都下了，就差個儀式罷了。再說了，世子爺對姜娘子什麼樣，你又不是沒看見......”
姜芸娘臉紅得像煮的蝦，輕輕咳嗽一聲，門外的聲音才消失的一乾二淨。推開門時，門外的小丫鬟們已經站了一排，眼觀鼻鼻觀心。姜芸娘臉鎮定，“備水洗漱，門房那邊讓人備車，早膳後我要去莊子查賬。”小丫鬟們如蒙大赦。
半個時辰後，馬車從裴府後門低調地駛出。莊子在城東，離城大約半個時辰的路程。裴府名下有好幾田莊，這是最大的一，有良田上百畝，佃戶幾十戶，每年的收是裴府進項的大頭。
馬車在莊子口停下，姜芸娘掀開簾子正要下車，無數的目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抬起頭掃視，只見莊子口的空地上，幾個佃戶正在曬穀子。見姜芸娘看過來，佃戶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衝著笑。
姜芸娘不由蹙眉，這些人看似恭敬的笑臉下藏著一層怨氣。可自己是第一次來這個莊子，這些佃戶對的敵意是從哪裡來的？
姜芸娘沒有表現出來，面如常地往前走。莊頭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姓劉，黑臉膛，大手大腳。他迎上來，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裡說著“世子妃大駕臨，小的有失遠迎”之類的客套話，態度挑不出病。可姜芸娘注意到，他行禮的時候，拳頭都是握的。
姜芸娘默不作聲的跟著劉莊頭在莊子裡轉了一圈。穀倉、曬場、農房、牲口棚......劉莊頭一邊走一邊介紹，今年雨水好，收比去年多了兩；佃戶們都很勤快，沒有懶的；糧稅都按時了，沒有拖欠的。
姜芸娘時不時應兩句，態度冷淡。劉莊頭本就不願，介紹完一波後，藉著有農活在就離開了。
姜芸娘樂得孤在莊子裡轉轉，路過曬場的時候，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鬟正蹲在地上幫忙撿穀粒，姜芸娘從邊走過去，又冷不丁的轉：這小丫鬟果然在做鬼臉！
被抓了個正著，又看見姜芸娘正朝走過來，小丫鬟手忙腳地站起來，抓著籃子就跑。
籃子裡的穀粒撒了一地，姜芸娘不不慢的跟著穀粒，很快找到了小丫鬟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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